段祁玉目光微闪，并未回答。
呼延单宁抬眼，“先皇忌惮太子拥护者众多，少强君弱。太子反不反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想反随时便可以反。”
呼延单宁苦笑一声。
“陛下，如今的摄政王便好比先太子。位高权重是不假。可他依旧是社稷功臣，为大燕立下了汗马功劳。若因为此与他翻脸，朝堂必将大乱，淮西那些骄兵悍将也定会趁机作乱，到时候这天下必将陷入战火之中，臣妾斗胆，若真战火四起，内忧外患，陛下可有十足的把握，能守得住这江山？”
段祁玉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朕只能一辈子做一个被摄政王，被太后裹挟的傀儡？这天下诸臣，不是摄政王的人，便是太后的人，我倒是想问问，这朝堂中有几个人是忠于朕，几个人是真心在拥护朕？大燕数百年基业，朕怕是活的最窝囊的一个皇帝了！”
呼延单宁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段祁玉，“陛下，事实真的如您所言吗？如今，太后势微，淮西一党被裁撤，新科文物举人皆有提拔，陛下春秋鼎盛，新政推行颇有成效，只要加以时日，何愁不会青史留名？”
呼延单宁再次跪了下去。
“臣妾愚钝，虽不明白朝中大事，却知晓与您夫妻结发，心中只认您为天子。可您既然贵为天子，当以天下苍生为重。钟离姑娘与摄政王情深意笃，强留她在宫中，只会让她心生怨恨，也会让摄政王对陛下不满。如今让他们离开大燕，换个身份生活，既保全了陛下的颜面，也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纷争。还请殿下三思——”
皇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段祁玉沉默了许久。
身为帝王，段祁玉自诩没有因为一己私利做过任何对不起天下的事。
如今不过是想要自私一回，却似乎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段祁玉抬头苦笑了一声。
倘若当初，自己没有同意钟离玉下嫁给赵陵铮，而是直接下旨让她入宫，是不是现在的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罢了，都是天意。
沉重的念头忽然在一瞬间像滚落山崖的大石头。
段祁玉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他摆了摆手，“起来吧。”
呼延单宁浑身一震，抬头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朕叫你起来。”
段祁玉的眼里有些无奈，见皇后还是一脸的茫然，只能上前一步将她扶起。
呼延单宁站起来，眼中满是不解和后怕。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段祁玉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与钟离玉的缘分就此结束了，而大燕的朝堂也将迎来一段新的平静。
“传朕的旨意，摄政王妃钟离玉在火灾中不幸遇难，厚葬。”
段祁玉缓缓说道。
“遵旨。”
太监连忙领命而去。
呼延单宁松了口气。
“陛下深明大义。”
段祁玉转身朝着宫殿走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
另一头，钟离玉快马加鞭，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边境。
等到了皇后安排的地方，竟发现凌霜早已在驿站等着她，身边还有靖平等人也在一处。
“靖平！你怎么也在这里？”
钟离玉不免觉得奇怪。
靖平却神色坦然。
“王妃，殿下早有安排，他知王妃这几日会来到边境，特地叫我带上凌霜姑娘，提前离开京城，在边关与您回合。”
钟离玉茫然地看了凌霜一眼。
凌霜激动的扑上去抱住了钟离玉。
“太好了小姐，你没事！”
钟离玉被凌霜抱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凌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找了皇后，后面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小姐，这次您能逃出来，多亏了王爷和堂主的一番策划！”
凌霜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爷早就知道陛下在大婚之日调他去北境事别有用意，之前与堂主也不过是为了演戏，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小姐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