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要如此,为何要瞒着自己?
谢芷柔疑惑一瞬,被刀剑交鸣声唤回神。
刺客不敌,眼见落了下乘,一个虚晃逃了开去。
灰衣人回到谢芷柔身侧,同她微拱了拱手。
“少夫人。”
这一称呼更是坐实了他的身份,谢芷柔颔首,道了声“辛苦”。
“不知壮士名讳,日后小侯爷回来,我好同他讨个赏给壮士。”
“少夫人客气,都是属下份内之事。”
话落,似是觉得不妥,他又道:“属下名梅凌寒,是小侯爷从暗卫营中调来的。”
“好,我记下了。”
见周围百姓面上戚戚,谢芷柔深知自己不宜久留,回身往长公主府去。
出了这样的事,长公主若是知道了定要忧心,倒不如直接回去。
果不其然,她刚到门外,正遇上了急匆匆要出门的长公主。
“柔儿,你可有事?”
说着,长公主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连片衣角都没破损,这才松了口气。
谢芷柔任她查看,末了才开口。
“并无大碍,小侯爷出门前留了人,也正是多亏了他,这次我才能……”
谢芷柔要将梅凌寒介绍给长公主,一转身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梅公子方才在街角便走了。”
见她回头,风宁道。
“既是他的人,我便放心了,方才忽然有人来禀,说你在外头被人行刺,可真将人吓坏了。”
长公主抚上心口,面上带着几分后怕。
谢芷柔上前两步,好叫她看得更清楚些。
另一边,详细迅速传进康平坊谢府,却省去了谢芷柔已经安然无恙的结尾。
“咣当——”
谢芷姝匆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回来!”
院里两个丫鬟被吓了一跳,忙就要跪下。
“进来回话,别动不动就跪!”
谢芷姝心急如焚,说话间自己已经到了门外,“你们方才说我姐姐怎么了?”
丫鬟面色一面,支支吾吾不敢开口了。
“说!”
“是、是外头他们都说的,说三小姐、三小姐今早出门时被人行刺,那刺客身手极好,一柄剑都要舞出残影……”
她们说得含糊,谢芷姝霎时面白如纸,身子一软就要跌在地上。
竹绣忙冲了上来,将人扶住。
“小姐,奴婢这就让人去打听,您切莫慌神,以免叫人寻了可趁之机。”
谢芷柔专专叮嘱过,谢家如今不知被多少人盯着,任何消息都不可尽信。
勉强稳住神,谢芷姝推了推竹绣。
“不必搀着,我没什么事,先让人去问。”
将谢芷柔看得极重,谢芷姝分明浑身无力,语气却十分笃定。
竹绣不放心,将人扶着坐下才往外去。
康平坊外,两道人影立在不起眼处。
“如何?”
“已经收买了谢府的下人,等着吧。”
后开口的人转身,分明是谢芷絮身边的人。
另一人满意了些,话里带了些居高临下。
“谢二小姐果真心思缜密,我会如实说给公主,想来她也会满意。”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就见一穿着丫鬟服饰的人行色匆匆。
“就是这个?”
“没错了。”
话落,谢芷絮身边那丫鬟扬手,不远处茶摊上,一人起身就往这边跑来。
不偏不倚与谢府出来的丫鬟撞了个正着,那人忙道:“你是谢八小姐院里的人吧,快去同八小姐说,我家少夫人出事了!”
丫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也便默认了这是长公主府上的人。
“三小姐现下如何了?可严重?请大夫了没有?”
“我只是个传话的,哪里知道这些,只是与我前后脚出府的还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更是拿着进宫的腰牌,只怕……”
他摇了摇头,留下未尽之言。
丫鬟脸色煞白,顾不得证实他的身份,转身便往回跑。
“砰——”
长公主府上,房门忽然推开,将浅眠的谢芷柔惊醒。
“不好了,八小姐出事了!”
云溪急的火烧眉毛,话说的颠三倒四,半天才让谢芷柔听明白。
“下落不明?”
“是,八小姐出门时只竹绣跟着,那丫头被打晕扔在墙角,是过路人发现了送去医馆的。”
人如今还在院中跪着,云溪说话时不忘回头。
“她在外头?”方法没听见动静,谢芷柔问。
“跪着呢。”
说罢,云溪侧过身子,竹绣便露出些身影。
“叫她进来回话,跪着有什么用。”
竹绣进门便哭,怎么也止不住,谢芷柔“啧”了声。
“你不将事情说明白,我如何找她?”
一句话让竹绣冷静了下来,她抽噎两声,抽抽搭搭将前因后果说了。
“院子里的人?”
谢芷柔眸光微微一便,未及言语,风宁立刻出了门。
“是,她们忽然在院里说起这些,小姐叫人去打听,半道就遇上了长公主府上的人,这才……”
她竹绣还在说着,谢芷柔却已经冷了脸。
她既平安无事回了长公主府,哪个敢去传假消息?
与此同时,秦家大门被人敲开,一道令牌递到门子眼前。
“六皇子来探望公主,速去回禀。”
门子嘴边的话被噎进去,应了声便往回跑。
秦司闻言,亲自到了门口来迎。
不知为何,这六皇子从绥安回来,养好伤之后整个人气势强盛许多,叫人见了便心中忌惮。
想着,秦司脚下又快了些。
“六皇子,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慕容清面色淡淡,“公主出嫁已有些日子,我来看看。”
“是该来看看,下官带您……”
“随便找个下人便是,不必劳烦秦大人。”
“也好。”
秦司应声,目光一转,指向跟着他来的管家。
“你带六皇子去公主院里。”
正在院中焦急等候,听到脚步声,慕容珍急忙转身。
“可——”
“怎么是你?”
脸色一变,慕容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自然是来探望你,不然还能如何?”
慕容清打发了管家,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人呢?”他直视她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意识反驳,慕容珍声音较往常高出许多,无端显得十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