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李洪全斩钉截铁地拒绝,仿佛根本就没有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他恶狠狠地盯着张亢,“你想让我把祖传基业卖给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况还是这种低廉的价格,这更是不可能。”
“正府街的商铺是我李家代代传下来的,是我李家的根基所在,现在你让我交到你这个外人手里,根本就是笑话。”
“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当官的就能强迫我卖出商铺,你也看到了,尚书大人们是站在我背后的,你敢强买强卖下场会很惨。”
张亢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强买强卖,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话音一转,张亢笑道:“不过嘛,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毕竟你现在手里只剩下正府街的一批祖传商铺,除此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你觉得继续抓着这东西还能东山再起吗?”
“有大人们在,我就永远都不会倒下,他们会帮我的。”
“他们帮你又有什么用?你的地契已经到了我的手里,不是吗?”
说到这个李洪全更加生气,直接破口大骂道:“这还不是因为你阴险狡诈,欺骗我进行合作,结果到头来将我的钱全部骗走,让我不得不出售商铺。我怎么知道你会是这种阴险的家伙,否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这么做。”
李洪全唾了一口,骂道:“一个太监,竟然这么可恶,早晚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听到李洪全这么骂,张亢还无动于衷,可杨坚却是心中慌了起来。
你骂几句倒是说得过去,可这么骂就是戳人痛处了啊。
杨坚正欲替张亢开口,却被张亢拦住。
虽然被骂太监,但张亢仍旧温和地微笑着,“既然你知道现在地契都在我手里,那么应该明白,这些商铺如今都归我所有。”
“想必你也听过了,我在靖安坊开设了金汁行,大家现在如火如荼干的火热,正打算扩张,依我看,正府街的几家商铺位置正好。”
张亢向前坐了坐,“李老板,你说我把金汁行开到你祖传基业的旁边,能不能沾你李家的光呢?李家能凭借祖传基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想必金汁行开在那个地方,一定也会发展得很好吧?”
李洪全顿时急火攻心,“你!”
金汁行是什么,那可是粪便等污秽之物,若是开在祖宅附近,每日里出入周围,只怕不到一个月就会变得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这是对祖宗们的一种侮辱啊。
“张亢,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我已经是冲着你来了,我对李家的祖宗们没有任何恶意,否则我就不是来找你商谈,而是直接让人把金汁行开过去了。”
张亢面带微笑,“你好好想想,正府街一批商铺变成金汁行的收纳点,每日臭气熏天,李家的祖宗们遗臭万年,你身为如今李家的当家人,还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呢?”
“而这只是因为你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看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冥顽不灵地想要继续跟我抵抗。”
李洪全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拒绝,这是会真实发生的。
地契已经到了张亢的手里,正府街祖传基业旁边的几家商铺已经是张亢的地盘,他利用商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就算大人们想要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因为张亢并没有触犯任何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这也就意味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可恶,真是阴险恶毒的家伙,张亢,你真该死啊!”
面对辱骂,张亢仰头大笑起来,“李老板,这还不算完,你之所以坚持不肯低头,是因为手里还掌握着肥皂跟香皂的配方,想要靠此东山再起是吗?你认为有几位大人帮助,再加上李家多年来的势力,想要重新辉煌并不难是吧?”
张亢笑道:“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无论是肥皂还是香皂都是我制作出来的,换句话说,我拥有对这些产品的唯一解释权。”
“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现在对外宣布,香皂和洗衣粉如果一同使用会对人 体造成潜在危害,久而久之会在人的身体之内产生毒素,让人少活几年,你觉得是洗衣粉继续卖下去,还是香皂继续卖下去呢?”
李洪全一愣,洗衣粉和香皂效果类似,但价格全然不同。
二者的受众也不一样,正因如此,洗衣粉面对的大乾内广大的穷苦百姓和小康家庭,这些人占据了大乾所有人当中的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
身下百分之十的人使用香皂,在使用洗衣粉的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若是张亢那么做,香皂会彻底损失原本就拥有的市场。
张亢看着李洪全呆滞的模样,“你手里的肥皂跟香皂配方看似拥有很高的价值,可究竟能不能赚钱一切都要看我。你把它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李洪全坐在床上,本就身体有恙,被张亢这么刺激一番,胸口不断起伏。
他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无比难受起来。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李洪全的肩膀上,张亢微笑道:“而且你别忘了,对于那些大人们而言,你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他们并不是非得扶持你,扶持别人也是一样的。”
“等到比试结束,我当上东厂厂公,那个时候我们便是同起同坐的同僚,甚至他们还要仰视我,到时他们还会为了你跟我作对吗?”
“你只会被当成弃子随手丢掉,毕竟像你一样的人对他们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好好想想吧。”
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戳中李洪全的痛处。
偏偏每一句都是对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李洪全陷入沉思当中,他纠结无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选择。
犹豫良久之后,李洪全缓缓地抬起头,他无奈地苦笑一声,看上去颇为狼狈。
“我同意将祖宅基业卖给你。”
说完这句简短的话,李洪全就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这个男人一瞬间便老了十几岁,苍老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