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沉浸在诗词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见端木坐在位置上,眉头紧皱,不停沉思着。
在他身侧,一个长相乖巧恬静的女孩轻声开口道:“想不到,今天竟然能见到这样的一首诗,即使是放眼整个大乾,只怕也找不出更好的诗作了。”
若是张亢注意到这里,便会发现,此人正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玲珑。
河东跟日丹两国本就相聚不远,在座位的安排上也同样如此。
听到玲珑的感叹声,端木面容凝重,想要反驳,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首诗的确很好,即使是跟自己读出来的那首诗相比也一点不弱,甚至要更强。
心中不由地涌现出一股震惊。
整个河东不知多少人呕心沥血才做出这样的一首诗,为的便是如今的这场诗会,本以为一定能够拿下大胜。
可转眼一看,大乾随意走出的一个老人,看似随口念出的几句诗,便直接比了下去。
“若是没有人再写出新的诗作,只怕大乾就要胜出了。”
凭借这一首诗,大乾的优势已经很大。
再看异域各国,他们的表现比起端木同样复杂,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大家都是听说大乾式微,想要在这诗会上给大乾找一些麻烦,顺便试探大乾的态度,以便于后续采取更多的行动。
可一切都碰壁了。
他们有心去做些什么,可面对这样的诗作,他们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
“好诗!”
大乾众臣之中,有人高声赞叹一声,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有人代替大乾出头,让他们狠狠地站了起来。
被异域各国的表现搞得他们面上无光,一直灰头土脸,现在不一样了。
“靖安坊是大乾最糟糕的一个坊市,那里的人竟然也能写出这等诗作,还真是了不起啊,让人刮目相看。”
“今日大乾危机,靖安坊做出了这种诗,可是替我大乾解围了啊。”
“最近不是张亢大人就在靖安坊嘛,我看这一切跟他也脱不了关系,应该有他的功劳。”
众臣面带笑意,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家开始彼此议论这些诗作的高明优秀之处。
乞丐左看右看,发现大家的表现,这才发现似乎一切都像大人说的那样。
长久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一阵平复。
可不等他缓口气,便看到远处有人站了起来,态度冷淡地开口道:“如此好诗的确让人赞叹,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什么人,可否让我等认识一下?”
乞丐一下子慌了,他没有听说还有这样的缓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之前说好的只是上来背诗就好了,没有这种事情啊。
异域人再度开口道:“这种诗作,先生只怕是大乾久负盛名的学者吧?”
乞丐越发焦急难安起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种表现也让不少人看出了问题,异域众人心中有了不少猜测。
而苏天成一脉人也看到了这一切,眼看着靖安坊的人站出来替大乾解决了危机,可还来不及高兴,心情就凝重起来。
这种时候让靖安坊出头可不是好事,这是对他们巨大的打击。
苏天成身为丞相,自己不便出面,他朝下方的人使了个眼色。
黄利立马知道,轻轻点头后起身朝乞丐看了过去。
他厉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还见不得人吗?”
靖安坊是什么地方,京城里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地方,他们能写出这种诗,黄利也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张亢抢走功劳。
“大人,我,我只是靖安坊的一个乞丐……”
威压之下,乞丐还是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这个结果直接让大家不敢相信,一个乞丐,竟然能写出这等旷世诗作?
这是真的能存在的事情吗?
一个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人,一个毫无尊严的人,还有时间去写诗?
端木不由自主地冷笑一声,摇头笑道:“还真是可笑啊,一个乞丐竟然也来写诗了。”
黄利同样沉声说道:“一个臭乞丐也来参加诗会,当真以为这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他回头看向赵祯,陈恳道:“陛下,我怀疑这人弄虚作假,还请明察。”
一个乞丐写出这种好诗,的确不像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是异域的人,还是大乾的人都不由地思索起来。
赵祯也面色凝重,朝靖安坊所在的区域看了过去。
事到如今,张亢也没有继续等待,他微笑着起身,缓缓地朝着台上走去。
主动向赵祯行礼示好,张亢抬头之时看到赵祯缓了口气。
他无比从容地看向黄利,“难道乞丐就不能写诗了吗?”
这个问题顿时让黄利哑口无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接着张亢再度看向朝中众臣,接着视线落到了异域众人身上。
“是谁规定,乞丐就不能写诗呢?”
端木不服气,“可他身为乞丐,贫困潦倒,生活困苦,又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写诗?”
张亢直接大笑起来,面对质疑他丝毫没有慌乱。
等到笑容停下,张亢一脸严肃地盯着端木,“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人才能写诗?”
“所谓诗词,不过就是人生感悟罢了,每个人的经历,喜怒哀愁,生死离别,这些种种都贯穿一生,难道就只有才子佳人才有吗?”
“若是如此,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这些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能看得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悲惨景象?”
张亢神情激昂,“他是乞丐没错,但这一切都是他的生活,从悲苦艰难的经历当中,他有感而发,写出这十个字,又有何不可呢?”
如此一说,没有人能够反驳。
难道一个乞丐,就无法写成这旷世诗作了吗?
反而是因为他自己的经历,让这一切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不过,若是你们怀疑他作假,靖安坊还有其他人同样做了诗,不如让大家好好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