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这东西看着不一般啊……”
虎哥身后的男人拽了拽王虎的袖子,将人往后拉了一把。
令牌上萦绕着丝丝金边,上书两个繁复大字。
只可惜这两个地痞大字不识,不知道什么意思。
“用得着你说?”
王虎怒骂小弟一声,再次看向张亢的目光之中已经带着几分警惕。
类似的令牌王虎见过,在兵马司那些人身上。
毫不意外,眼前的男人也是官家的人。
王虎为非作歹习惯了,但也知道官家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此时已经心生退意 。
“这位大人,王虎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张亢看王虎变得恭敬起来,冷笑道:“恕罪?回去告诉箫规,我会去找他,让他做好准备。”
王虎面色难看起来,只能应了一声。
两个地痞紧张地退去,张亢这才走到了少女的身边,他看着对方一脸惊慌,安慰道:“没事了。”
“谢谢。”
少女走后,张亢想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心生怒意。
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浪罢了,竟然也敢当众为非作歹,目无王法。
实在太可恨了一些。
必须给他们一定的惩戒,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
不然有这么一群人在,靖安坊的人又怎么可能安心生活呢?
来到怡红院已经是一刻钟之后,张亢跟随在几人身后进门。
一入内便听到热闹的动静,无数男人饮酒取乐,大厅中的舞女翩翩起舞,引得阵阵喝彩。
“从里边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靖安坊的肮脏混乱呢。”
怡红院各处装饰不凡,跟外边的肮脏天差地别。
让张亢没想到的是,一个落后混乱的区域内的青.楼,生意竟然也会这么好。
他四处观察一番,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便无所事事地张望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很快张亢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侯光远?他怎么也在这里。”
张亢起身,径直朝着人群中跟其他人打趣玩笑的侯光远走了过去。
“侯大人,想不到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啊。”
一只手随着声音出现搭到肩膀,侯光远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紧接着便是一怔。
“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侯光远被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周围其他人讶异的目光,直接拉着张亢走到了旁边坐下。
“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侯光远尴尬地笑着,缓解着自己的压力。
张亢反问道:“倒是我想知道,你身为兵马司的副指挥,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呢?”
“他为什么不能来?”
回答张亢的是另一人的声音,紧接着杨坚在二人身旁坐下。
“如今已是散班时间,身为男人,自然可以饮酒取乐,这并不奇怪。”
看到杨坚,张亢一点都不意外。
傍晚在兵马司的时候,这些人虽然一直配合,但隐约还是透露着一丝敌意,尤其是指挥使杨坚。
谈及箫规之时,讲明了一切厉害关系,但还是让张亢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最大的可能就是兵马司跟箫规也有一定联系。
只是当时自己初来乍到,张亢没有直接挑明。
“当然没问题,只是,身为兵马司指挥,你们跟地痞箫规勾结在一起,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张亢翘起二郎腿,“说吧,箫规给你们多少好处?”
杨坚一怔,有些迟疑起来。
反观侯光远却是面色大变,早已显得慌乱不安。
他想要从张亢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却发现对方始终很淡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这等气质侯光远只在很少的人身上见过,不免觉得震慑。
更关键的是,兵马司跟箫规的勾当被发现了。
“大人,箫规每月给指挥们十两银子,兵马司下边的人每人也能拿一两银子,只需要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箫规背后本来就有兵部尚书这个靠山,就算我们想要动他也没有办法,所以就干脆收了他的好处。”
他没说的是,合作之后兵马司的人来怡红院是有优惠的,指挥们过来更是直接免费。
担心引得张亢大怒。
“每月十两银子?下边的人只有一两,这就让你们可以包庇他?难道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张亢仍旧大怒,怒斥二人。
侯光远吓了一跳,惴惴不安。
杨坚则冷着脸,“张亢,你如今的确奉旨前来治理靖安坊,兵马司有义务辅佐你,但你别忘了,你还没有上任东厂,没有这个资格来管教我们。”
张亢摇头,无奈笑道:“杨大人,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就因为我上任东厂后会挤压你们兵马司的生存空间,不是吗?”
“哼,你能否上任东厂还是另一回事呢。”
这态度有些过分了啊,要是不整治一番,只怕日后的工作他们也不会好好配合。
现在张亢也清楚了,为什么陛下那么畅快地就决定了成立东厂,只怕原本就想要取缔兵马司。
这些人远离皇宫,在京城内跟下边的人勾结牵连在一起,已经变成蛀虫一样的存在。
张亢看向杨坚,语气严肃。
“杨坚,我的确还没有上任东厂,没有权利管教兵马司,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是陛下的人。”
身为陛下的人,就是张亢最大的底气。
“即便我没能上任东厂,我仍然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你现在这样找我的麻烦,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一句话,顿时让杨坚醍醐灌顶五雷轰顶。
是啊,东厂成立已经是板上钉钉。
兵马司被取缔也无法阻止,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自己若是再次得罪张亢,不是彻底堵死了自己的路吗?
杨坚感到一阵阵恶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愚蠢。
“大人,小人杨坚鼠目寸光,恳请大人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杨坚再无先前的态度,转而变得无比恭顺。
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张亢问道:“那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说,这箫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杨坚重重点头道:“大人尽管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