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内,别处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张亢三人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片冷寂,两位兵马司的指挥使惴惴不安地坐在张亢对面,如临大敌。
看二人如此,张亢轻笑道:“二位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侯光远苦笑一声,“大人说笑了,您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跟我们不一样,而且您很快就要坐上东厂厂公的位置,不是小人们能够比较的。”
这态度倒是变得快。
先前还抱有敌意,一转眼就规矩了许多。
看来还是不能给这些人太多好脸色,不然真把自己当成一个软柿子了。
张亢轻咳一声,向杨坚问道:“你之前说这箫规背后有靠山,还跟黄利有关?”
“是的,箫规手下地痞数十人,整日里游手好闲欺男霸女,借口保护商贩收取费用,早已惹得百姓们不满。”
“这怡红院平日里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都会前来,便是靠着箫规等人来护卫。”
杨坚见识到张亢的厉害,此时不敢有半点隐瞒。
“怡红院明面上的主人是老.鸨花姐,可实际上却是黄利的二儿子黄文轩,他一月里会有那么几天来靖安坊怡红院,楼上的一间包厢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黄文轩来怡红院的时间固定吗?”
杨坚摇头,“并不固定,完全看他个人心情,不过每月月底的时候他会来怡红院,拿取上月赚取的银两。”
如今是月中,距离月底还有段时间。
看样子自己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跟这黄文轩打交道,转念一想,张亢又意识到这是一定的。
“事关东厂的归属,黄利身为苏天成的人,必然会给我找各种麻烦,这怡红院是黄文轩的财产,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这件事还早,张亢也不再多想,转而将念头集中到眼前。
“还是说说这箫规的为人吧。”
眼下箫规身为混混头子,解决了他,也就相当于搞定了靖安坊的地痞无赖们,后续治安就变得更加简单。
“箫规当了几年兵,身手体力都很好,比起其他地痞们也多了几分凶狠,下边的人都很怕他,商贩们也更是畏惧。”
“不过他出手很大方,无论是对小弟们,还是给我们……”
杨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知道兵马司跟箫规的勾结被张亢看出,此时也不顾及那么多。
“除了他给我们的好处之外,兵马司接受他的合作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保证了平日里不会让下边的人在靖安坊胡乱闹事,真的要做什么也会事先通知兵马司。”
一个身手不错,懂得笼络人心,同时头脑还有点小聪明的家伙。
张亢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靖安坊的地痞们有巨大多数都在箫规的手下,如果得到他的保证,治安情况会变得好很多,出于这个情况,兵马司接受了他的提议。”
再加上每月的好处,还有箫规背后的靠山,兵马司也没有理由拒绝。
张亢摆手,“你不需要解释这么多,你们跟箫规的勾结我没有兴趣,也不会阻止,我甚至能够理解这件事。”
他继续道:“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箫规是否会听兵马司的命令?”
杨坚无奈摇头,“不会。”
他叹口气,解释道:“凭借着下边的地痞们,箫规征收商贩们各种费用,再加上怡红院,早已赚的盆满钵满,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再加上还有兵部尚书公子这个靠山,整个靖安坊都没有人敢动他,哪怕是兵马司也只能去跟他好声好气地交谈,毕竟没有人敢得罪兵部尚书。”
“平日里一些事情他倒是愿意配合我们,但若是主动要求他做点什么,箫规会找借口拒绝。”
张亢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个人可以为我所用吗?”
“这不可能。”
一听张亢的想法,杨坚立马重重摇头。
这怎么可能,几乎是天方夜谭,一个地痞头子怎么可能听别人的话。
“他现在的生活无比滋润,每天都有大把的钱入袋,下边又一呼百应,绝对不可能听官方的,这样还会受到限制。”
过惯了自由日子的人是不会接受束缚的。
何况那还是一群地痞流氓,就更是不可能。
张亢向他示意道,“你把人找来,我跟他打个交道。”
杨坚皱眉,表现出一定的忧虑,但还是点头。
只见杨坚高举右手,很快就有一人注意到,快步走了过来。
二人耳语几句,对方匆匆离去。
“大人,已经有人去请箫规,他很快就会来了。”
不出多时,一阵大笑声先于身影出现。
紧接着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不是杨大人嘛,今天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让人好好招待你一下。”
对方笑着招呼一声,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张亢注意到,此人以来,周边的客人们都纷纷退开了一些,大家颇有些忌惮。
“这就是箫规?”
除了高大的身材之外,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额头上一道显眼的伤疤,让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狠厉。
“萧老弟,这位是靖安坊新来的张亢大人,接下来一段时间靖安坊就是他说了算,他想要见见你。”
箫规转身看向张亢,随即笑道:“张亢大人,久仰久仰。”
跟箫规的客气表情不同,箫规身后的一人顿时脸色大变,他凑到箫规身边轻声耳语一番。
紧接着箫规便紧缩眉头。
“张大人,想不到你我之间还有这种缘分,听王虎说,你们之前已经见过了?”
张亢点头,“是见过面了。”
“那还真是一个误会,我在这里先替他道歉了,若是有得罪大人的地方,还请见谅。”
箫规态度和善,看着倒不太像一个地痞。
不过,紧接着他话音一转,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张大人,以往靖安坊都是兵马司的杨大人说了算,我都没听说过您这么一号人物,不知道您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