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相隔几个坊市之外,文渊坊如今却是全然不同。
孙英武带着下属们住进这里的第一天就邀请了文渊坊的书生们,所有人在最大的酒楼会面。
一派平和悠闲的模样。
“孙大人是户部侍郎,您负责治理文渊坊,我等自然愿意全力配合,一定让您顺利完成工作。”
“能够跟大人共事,也是我等的荣幸,求之不得。”
“听大人的意思,之后要跟靖安坊做比较,这没有什么可担忧的,那靖安坊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又怎么跟我们文渊坊相比呢。”
“是啊,大人您可以放心了。”
书生们纷纷恭维着孙英武,这也让他心情大好。
一切都像预料当中一样,这文渊坊治安平和,环境清幽,属实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坊市。
这些书生们一心苦读圣贤书,就是为了当官,眼下也全力配合自己想要换来一个机会。
如此情况对于孙英武来说,可谓是局势大好。
孙英武笑着招呼众人,随即好奇问道:“这几日靖安坊的事情不知道大家都听说了没有?”
“那边有什么事吗?”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书生好奇发问,此人是丁朗,苦求功名多年,一门心思都放到了圣贤书之上。
心高气傲的他自然不会关心靖安坊的事情,因此并未耳闻。
有人笑道:“听说靖安坊那边颁布了许多奇怪的规章制度,所有人必须按照制度做事,有任何违背的地方都会进行惩罚。”
“听说惩罚就是罚款,一次比一次重,听起来还真有趣呢。”
“谁说不是呢,让靖安坊按规矩办事,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里的刁民们大字不识一个,又怎么会听他的。”
书生们对这样的举措都很不屑。
他们一个个心高气傲,本就瞧不上靖安坊的贫民。
如今又想在孙英武面前表现,自然认为文渊坊远远优胜于对方。
孙英武也是笑了起来,“据我所知,张亢还成立了一个城管大队,各位都有听说吗?”
“城管大队?这倒是一个新鲜玩意,这是怎么回事?”
“说是城管大队,不过是一群地痞们罢了,让昔日欺男霸女的地痞加入兵马司,用来管理下边的刁民,这种愚蠢的办法也只有靖安坊的人能想得出来。”
没有人看好这种方式,简直就是玩笑,让人笑掉大牙的存在。
果不其然,一众人纷纷大笑。
“这个张亢怎么可能是大人的对手呢,这种蠢事也能做的出来,靖安坊的地痞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只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地痞们给他闹了事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可不好搞定。”
“大人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就好,地痞们自乱阵脚,靖安坊会自动变得麻烦起来。”
所有人都抱着几乎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昔日的地痞根本不会按照张亢的想法去做事。
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靖安坊变得更乱。
众人饮酒取乐,期间孙英武也放下身段,跟书生们交好。
等到众人离去,孙英武的脸色才变得凝重起来。
角落里也响起一阵声音。
“张亢利用地痞们管理百姓,这种办法你怎么看?”
“大人,依臣的拙见,这的确是一个昏招,方才你也听到了,靖安坊的地痞们散漫无礼根本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角落里的人方才全程都在,他取下头顶的兜帽,露出下方那张人尽皆知的脸,赫然便是前任户部尚书王光祖。
这一次他同样跟随前来文渊坊,确保孙英武能够赢下比试,让己方控制东厂。
孙英武接着笑道:“大人,地痞们可不会轻易听别人的,何况我还听说那些人当中领头的一个,是黄公子的人。”
“你说的是黄文轩?”
黄利的大儿子已经上战场几年,战功显赫。
反倒是二儿子游手好闲,终日里无所事事。
孙英武点头,坐到王光祖面前替他倒了一杯茶,“张亢到靖安坊之前,那群地痞们大部分都在怡红院,现在也不例外。那怡红院是黄公子的财产。”
“这样的话,事情倒是简单了很多。”
王光祖脸上露出笑容,“先不急着做什么,看看他张亢能搞出什么鬼来,说不定他这主意就把自己害死了,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
“若是真的出乎意料,也可以让黄文轩在背后做点什么,保证他靖安坊大乱。”
孙英武对这位前任的尚书表现得极其恭敬,即使如今他们是同阶官职。
“大人,那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比起靖安坊,我们的文渊坊可是舒心很多。”
“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你多去跟书生们走动一下,给他们留下一些好印象,后续我会亲自安排。”
孙英武立即抱拳,“多谢大人。”
王光祖冷哼一声,“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我自己为了报仇。张亢他既然敢跟我们作对,那就要做好准备。”
从风光无限的尚书被拉下来,王光祖至今仍然耿耿于怀,他可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张亢啊张亢,既然你自己给我机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全都是你自找的。”
靖安坊,张亢在街上巡视一番。
肮脏混乱的地方仍然有,但在城管们的治理下正在逐步变好。
相比起自己刚来的第一天,已经是完全不同。
按照他的预计,半个月之后靖安坊就会大变样。
“不过要想胜过文渊坊,只靠着这点还不够啊。”
张亢也了解到文渊坊的详细情况,知道自己靠着治理环境是比不过对方的,必须从其他地方下手。
这般思索着,张亢也回到了公馆门口。
恰好他看到几个人正在远远地走来,为首的人正是箫规。
“你们几个先停在这里。”
箫规向其他人吩咐一声,主动朝张亢走了过来。
他尊敬地打过招呼,笑道:“大人,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在办。”
张亢扫了一眼,注意到后方的几人脸色难看,不时地会捂住鼻子,猜到他们担子上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