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还在渥太华,住在洛家,很安全,我没让他知道她姐姐的事。”
墨厉深想,此刻唯一能给黎子菲些安慰的,就是浩宇还安好。
可他同样做不到为了让黎子菲好受些就让浩宇知道这个悲伤的事实。
听到儿子,黎子菲无神的眼稍稍有了些光彩,但也仅是一瞬。
墨厉深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内心极度担忧:
“菲儿……”
“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黎子菲声音哽咽,哀求出声,一张口眼泪就落个不停,墨厉深想要开口安慰他,可两个内心无比崩溃痛苦的人,除了同病相怜,又怎么可能拥有相互安慰的能力?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失去兄弟和女儿,墨厉深并不比黎子菲坚强,但他是男人,是他们这个家的支撑,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颓丧狼狈的靠在病房门上,墨厉深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却仍难以控制住心头悲伤。
一门之隔,黎子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高远阔静的天空,那口多多白云,都长的和她女儿,和欧阳泽一个样。
他们冲着她笑,冲着她招手。
“妈咪,惜言要抱抱~”
“小菲,你原谅我了对吗,过来啊~”
黎子菲踉跄着滚落下床,一室噼里啪啦,她不顾身上疼痛,朝着窗口不要命的奔去。
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墨厉深心头一紧开门进来,就见黎子菲正试图爬上窗台,外面是几十米的高空,一旦坠落,毫无生机。
这一刻,他吓得连呼吸都静止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抱离危险区域。
“黎子菲,你到底要怎样,我已经没有了女儿,没有了兄弟,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你到底还要怎样,你死了一了百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的儿子,还有那些关心你的人?你以为我想苟活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一起面对,一起坚强的活下去?你知不知道浩宇有多需要我们?你以为你死了惜言和欧阳泽会高兴吗?”
从小到大,这是墨厉深第一次这么暴怒的吼黎子菲,即便当初墨建国出事,他都没这么感到心痛和害怕。
黎子菲整个人愣愣的,她好似没听到墨厉深的咆哮,侧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那里,蓝天是蓝天,白云是白云,偶尔会有鸟儿飞跃而过,却没有惜言和欧阳泽的小脸和呼唤。
她看了好半晌,原本止住的泪水再次不争气的落下,原来,竟是她产生幻觉了!
她侧头看着墨厉深,整个人都是哀伤愧疚的:
“对不起,阿深,对不起,我……我再也不会了,不会那么蠢,不会那么不负责任!”
如果不是她的疏忽,今日的一些都不会发生,惜言会好好的,欧阳泽也会好好的。
为什么她就只会制造麻烦和痛苦?
“傻瓜,你没有错,就算你看住了惜言,周震也会想别的办法,结局并不会有多大差别。”
墨厉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既定事实,他又怎么忍心怪她?
“我想出院,我不想在这里。”
这里太陌生,她想要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好,我们回家。”
墨厉深顺着她,开车带着她回别墅。
在黎子菲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盛睿渊已经将别墅那边重新大力出来,并从盛家调了信得过的人过来。
回到别墅,接连几天,黎子菲都长时间呆在惜言的儿童房。
看着这充满梦幻公主风的粉色系房间,看着墙角里摆放着的几幅画,那是惜言缠着她,要她一起去花园里,她们母女俩共同完成的化画作。
其中一幅,是她站在一株玫瑰花旁边的画像,黎子菲走过去,将画像抱在怀中,泪水簌簌落下。
她还一直想着,自己女儿这么有绘画天赋,将来也许会是个著名的画家,兴许还能办世界巡回画展。
可如今,这一切美好的想象,终究成了幻想。
“惜言,我的女儿,妈咪对不起你。”
这一段时间以来,黎子菲眼泪出奇的多,仿佛她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一生的眼泪流尽。
“咔嚓~”的轻微声响,墨厉深开门进来,看着蹲在角落里哭成泪人,肩膀不停颤抖的黎子菲,心脏一阵阵的难受。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黎子菲走过去,进了,却听见她在一个人痴痴的笑,听来让人心惊,又让人心疼。
“菲儿,别想了,都过去了。”
他安慰她,可同样是悲伤的人,他的安慰,对她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我累了,想要休息。”
说完这话,黎子菲抱着惜言给她画的折服画像起身,却因为蹲了太久,差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她身子摇摇晃晃,看得墨厉深心惊胆战,干脆将她抱起,直接走回主卧,放到大床上。
“睡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体贴的给她盖好被子,墨厉深就这么站在床前,深沉复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黎子菲对他的注视全然不知,甚至连他的存在都几乎被她忽略掉,抱着画像,很快沉睡过去。
墨厉深确定她睡着了,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下了口,盛睿渊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正将手机揣在西装口袋里,显然刚接完电话。
“怎么样?”
看他下楼来,盛睿渊起身。
“精神恍惚,走不出来。”
墨厉深眼底闪过浓浓的担忧,医生说过,菲儿的精神状态如果还不能好转,只怕会转化为人们常说的精神病。
“要不趁现在情况还没彻底恶化,给她换个环境,请专业的心理治疗师……”
“没用的!”
墨厉深长叹口气,直接打断盛睿渊的话:“她哪儿都不会去,就想留在这个有着惜言存在痕迹的地方。”
突然,“嘭~”一声响从二楼传来,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墨厉深心头一跳,转身风一般朝二楼冲去,盛睿渊紧随其后。
“阿深,惜言没有死,我们的女儿没有死,我刚才梦到她了,她说她没有死,等着我去救她,阿深,咱们的女儿没有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