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她突然嘲讽的笑了。
“欧阳泽,该失望的,真的是你吗?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就因为欧阳文彤断了腿?可是,她的断腿,是我所为吗?和我有关吗?为什么你要我来承受她的怒火和咒骂?凭什么?……欧阳泽,我就问你凭什么?”
难道就要因为她当他是朋友,就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怨恨和咒骂?
黎子菲眼眶发红,心底泛酸,声音里浓浓的不知到底是怒火亦或是失望。
她再不看欧阳泽一眼,转身离开咖啡厅。
哲宁心底有火,但黎子菲情绪很不好,他不放心她一人,赶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欧阳泽定定站在原地,很想追上去,可他方才的话和此刻轮椅里的欧阳文彤,好似沉重的铅,灌在他脚底,他无法向前哪怕半步。
看着她背影逐渐远去,然而追在她身后给她安慰的再不是他!
欧阳泽一脸怅然若失,他当然知道她没错,也清楚不该将这些事情加注到她身上。
可是,他更不忍心再让欧阳文彤不顺心啊!
她已经失去双腿,如果还失去亲人的关怀,那样的凄凉境地,他甚至无法想象。
他深知,他这个踌躇的选择,会导致同黎子菲这段高于友情,爱情未满的情谊破裂。
……
而西餐厅外,哲宁追出去时,只看到黎子菲上了一辆出租离开,连车牌号都没看清。
他给负责保护黎子菲的保镖打去电话,得知他们成功跟上了那辆出租,哲宁心底松了口气。
因事情牵扯到欧阳泽,想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复杂敏感关心,哲宁犹豫着是否该向墨厉深汇报。
半小时后,哲宁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黎子菲去了华城市立高中外的美食一条街。
黎子菲,欧阳泽,墨厉深三人,从幼稚园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念的同一所学校。
黎子菲此刻丢下公司事务,欧阳泽给她的打击不小!
要让少爷知道少夫人因欧阳泽的几句话而神伤,少爷是会心疼多一些,还是醋味浓一些?
哲宁心情凝重,开车速度赶到没事一条街。
照着保镖给的位置信息,她赶到一品锅外,此时虽已不是饭点,但一品锅名声在外,店内没有一处空位。
哲宁视线快速在店内扫过,在靠窗的位置发现黎子菲,桌上摆满了菜品和啤酒。
黎子菲一口火锅,一口啤酒,俨然在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看着旁边放着的空啤酒瓶,哲宁皱眉,大步过去,夺过她手中未喝完的啤酒,语气沉重:
“少夫人,您没任何错,别这样折磨自己,少爷知道了……会心疼的!”
哲宁本想说少爷会生气,但想想,此刻的黎子菲当是再受不得刺激的,便换了措辞。
黎子菲此刻已微醺,哲宁的话让她一滞,但也仅是瞬间。
下一刻,她手伸向桌上的开封了尚未喝过的啤酒,仰头就朝自己嘴里猛灌一口,呛得她一阵猛咳。
好一会,她才缓和过来,侧过头看向哲宁,自嘲一笑:
“呵……我肯定是错了,要不然,蒋欣宜,沈忆柳,欧阳泽,这些我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为什么最后都要舍弃我?如果我真的没错,欧阳文彤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就连现在双腿不健全了,对她的恨和厌恶,都远超失去双腿的痛!
黎子菲感觉心脏位置,就连呼吸,都是那么的疼痛难忍。
她丧气的垂下头,脑子里很乱,和这些人的点点滴滴,无论欢乐的还是悲伤的,友好的还是针锋相对,势同水火的,都在她脑子里如放电影般一幕幕闪现。
她视线迷蒙,萦绕着无尽悲伤,就连哲宁这样经过无数人世黑暗的人,都不禁为之心疼。
“少夫人,错的是人心,是人心的欲求不满,是嫉妒和不甘,是欧阳大少的懦弱退缩,他们犯的错,不该由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弥补……少夫人,为什么您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难道看到少爷心疼,看到关心您的人为您哀伤难过,是您愿意的吗?”
哲宁苦口婆心,向来不愿跟人讲道理的他,也开始了长篇大论。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黎子菲因哲宁的话怔住好半晌,她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人性本善,但随着时光的流逝,社会的发展,每个人的经历天差地别。
人心,便有了好坏善恶之分。
人类,也便有了阵营之说。
她不该因个别人的离开而一蹶不振,伤到身边真正在意自己,一直守护自己,不会离开的那一批人。
欧阳泽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日分道扬镳,总好过在将来的某一天,发展到和蒋欣宜,沈忆柳那样生死对立的好!
“你说的很对,我们回公司吧!”
黎子菲深吸口气,站起身,冲哲宁道。
于她而言,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墨氏管理好,不让墨厉深的心血衰败。
这么想着,黎子菲心上云宵雨霁,豁然开朗。
见她想通,哲宁长长吐了口气,结账离开。
回到公司,黎子菲酒意彻底上来,哲宁想送她回去。
她怕自己这狼狈样会惹墨厉深发火,执意不肯,让哲宁给她买了套换洗衣物来,又将身上满是酒味和火锅店烟火味的义务换下让女秘书拿去干洗店洗,而后在休息室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那套拿去干洗的衣服已经送了回来,正放在床头,摁下遥控打开窗帘,外面已是日落西山,与她平日下班时间相比已迟不少。
黎子菲换好衣服,打开休息室的门出去,拿着自己的包就打算离开,哲宁在这时开门进来,见她醒着,并且已经换了衣服,松了口气。
“少夫人,少爷刚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他来接您?”
黎子菲看了眼自己手机,里面并没有未接来电,她摇摇头:“我马上回去,自己开车就行!”
“好的!”
哲宁应声,将她送至地下车库,看着她上车离去,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哲宁头疼,看少夫人方才表情,少爷定是没给她打电话,只有一种可能,少爷知道少夫人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