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地势特殊,本就是各国人员的一个小型聚集地,机上乘客来自世界各国,对尸体的停止打捞,甚至一度在国际上引发争议,一些国家还发生了抗议游行,对停止打捞这一行为表示谴责和强烈不满,同时要求航空公司进行赔偿。
对这一切,墨厉深都无暇关注,他甚至将墨氏重新交给墨建国打理,好在有黎青熬的帮助,墨建国轻松了许多。
这一个月来,墨厉深出动爵迹所有成员,一直在飞机失事附近海域进行搜寻,并请了有关方面的专家专门对这一片海域的水流方向和速度进行分析,找出黎子菲最可能存在的地方,进行进一步搜索。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无用功,除了救下一人,打捞出六十多具尸体外,没有获得任何有关黎子菲踪迹的消息。
白昼和黑夜不停交替,宛如他浮沉的心境。
除去世界各国组织的搜救队不说,爵迹这样大规模的细致搜救,都没找到黎子菲的踪迹,他不是笨蛋,浩宇和占琳一月前的对话在他脑海不断浮现,一个他不愿承认,不愿相信的事实重重击打在他心间。
“菲儿,难道我真的就这样失去你了吗?你怎么舍得我,舍得孩子?”
你可知,我有多舍不得你!
他站在搜救的轮船上,看着湛蓝浩渺的大海,痛苦呢喃,这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弱小无能,竟不能永远将自己的女人护在羽翼之下。
抓着栏杆的手一再收紧,深沉、绝望、痛苦的视线落在海天相接的尽头,他身形一阵摇晃,恍惚间,似乎看到海天相接处,存在着哪一张熟悉到深入骨髓的清丽容颜。
“菲儿~”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墨厉深仍失控的唤出声。
“阿深,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喜,与其得到她不在了的消息,不如让她在另一个地方安稳的生活,哪怕是因为思念你和孩子们而痛苦。”
顾铠上前一步,扶住墨厉深颤微欲倒的高大身体。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就是怕他会想不开,看到好兄弟如此痛苦,顾铠心底对黎子菲,终究存在着那么点怨气。
但他同墨厉深一样希望黎子菲还活着,并且能快速回到墨厉深身边,这是化解所有痛苦的唯一办法。
“凯子,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你终究没有失去过,是不会明白的!”
墨厉深挣脱开顾铠的支撑,一个人朝着船舱内去。
顾恺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启齿。
黎子菲,如果你还活着,就赶快回到阿深身边吧!没有你,这个男人,真的会活不下去。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眨眼间,又是大半年过去。
距离那场海难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有关海难的风波也彻底过去。
死后何所道,亲戚或余悲,托体同山阿!
这一年,墨厉深丢下墨氏,只让哲宁帮着墨建国打理,盛睿渊时而会出面帮些忙。
这一年里,墨厉深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只为寻找那无数午夜梦回,惊醒时刻,极尽渴盼,希望拥有的身影。
但结果无一不是令他失望的!
此时的黎子菲,在占瑞的帮助下,早已经改名换姓,有了新的身份,海归黎洛。
她靠着高超的化妆技巧,掩人耳目,在公司策划组快一年的时间里,甚至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
如果不是墨建国因长期的工作压力而突发脑溢血住院,卧病在床,这样一躲一寻的局面,或许会一直继续下去。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时。
墨氏集团
墨建国参加完一场高层会议,同几名高层争论数小时后,叫停不利于公司发展的几个项目。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墨建国靠在座椅里,揉着眉心,重重的叹了口气。
“董事长,公司这次的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要不,叫总裁回来吧!”
墨家过身后并排站着六叔和哲宁,一左一右。
右后侧的哲宁忍不住开口,这一年里,他眼睁睁看着墨建国因高强度的工作和压抑的心境而加剧衰老,身体每况愈下。
他真的担心,墨建国会在某一时刻轰然倒下!
“是呀,老爷,少爷出去这么久,如果少夫人真的还在的话,就算少爷找不到少夫人,少夫人也该主动出来就爱你少爷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杳无音讯啊!”
六叔终也忍不住开口,在他看来,少夫人时真的不在人世了!
“不,你们不知道,你们真的以为,小菲不得不离开深小子的原因,是那早已经死去的洛翎吗?”
墨建国眼底泪花闪烁:
“小菲失踪一个月后,我亲自去过总商会,向总会长求证,他告诉我,他的确早知道了小菲的身份,并且派人在不足以引起深小子安排的护卫注意的情况下,监视着小菲的一举一动,在小菲从我这里离开去找孩子们,深小子又来了我这里的时候,他曾亲自给小菲打了电话,让她离开深小子!”
墨建国沉沉吸了口气,语气颤微:
“总会长的原话是:黎小姐,对于墨家和总商会的关系,以及那些不成文的约定,你应该多少知道些!
墨少固然可以和你在一起,但这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墨家的百年基业,以及日后随时可能发生的暗杀!
你和墨少固然可以为爱如此,但想想年幼的孩子,年迈的墨老,你忍心让他们因你和墨少而受尽磨难,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毕竟,这次去M国,是你离开的唯一机会!”
一段话说完,墨建国早已老泪纵横:
“这才是小菲离开的真正原因啊!”
世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和一个国家相抗衡的能力!
“所以,就算少夫人还活着,也不会主动出现在少爷视线里,甚至会拼命的隐藏自己的踪迹?”
哲宁问出这话,从表情到语气,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墨建国伸出干枯的手掌,抹了把褶皱脸上的泪水,点点头,对两人嘱咐道:
“这件事,绝不能让阿深知道,否则,我怕他会以一己之力挑战总商会,那样的结果,绝不是现今的墨家能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