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绾点了点头。
有些人的嘴是撬不开的。
“好了，王管家从明天起就不用再来府上了，去收拾收拾东西，领了你这月的月钱，我也算是仁至义尽。”
顾江成握着拳头紧了紧，十分冷漠的开口。
王管家出了一身冷汗，秋天的晚风一吹，身上的凉意透到了骨子里。
“多谢将军饶命！”
周氏眉毛一横，从手腕上退下了一只手镯，“你在将军府这么多年，也别说将军亏待了你，收下这个镯子，以后是生是死，都不要再来将军府。”
王管家抬起头来，一脸隐忍，对上周氏冷漠的神色，低头接过了镯子。
顾清绾看着桌子上的花瓶，花瓶里的百合花已经枯萎，软塌塌的瘫在瓶口，了无生气。
她轻笑一声，“还是真有劳王管家特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费心给我演的这一处戏！”
虽然算不上精彩。
“大小姐，我所言句句属实，大小姐若是不信，一问便知。”
顾江成宽厚的手放在了膝盖上，神色疲惫，“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定论，就不要再继续追究了，你是一个姑娘，不是哪个府上的主母，账目的事情就算交到你的手上，你也管不明白。”
顾清绾自幼便不是被当作一个大家闺秀培养的，她的那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
“既然父亲这样说了，那女儿日后一定尽心尽力将府上打理好。”
顾清绾勾了勾唇角，拿走了桌子上管家的钥匙。
“啪——”
“站住！”
顾江成恼羞成怒。
“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胡作非为。”
周氏一笑，一双手放在顾江成肩上，“将军，绾绾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是时候让她学一学了。”
顾清绾看她答应的痛快，皱了皱眉。
回到了院子，看到顾清绾手里拿着账本，清心惊讶，“周氏这么轻易就把掌家权让出来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查看了钥匙，确认没有问题，心也放不下来。
“小姐，周氏一直都把这东西当成宝贝，她怎么会心甘情愿交到您手上？”
顾清绾一只手锤了锤腿，清心倒了一杯热茶。
“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这东西到了我手上，她就别想再沾染半分。”
茶叶的香气醍醐灌顶，顾清绾深吸了一口，轻轻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顾清绾开始查帐本，清心犯了难。
“小姐，这账面上的东西基本对不上，一样一样的去找，怕是要到猴年马月。”
清心苦着一张小脸儿，有点儿怀念在郊外的外宅，有林昭在，查账的差事总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既然都对不上，那就把所有管事的都找过来，谁负责的那一项，就清清楚楚的把所有支出都找出来。”
顾清绾把腿从桌子上放下了下来，将堆成山的账本推到了一旁。
有的账本时间太久字迹都不甚清晰。
清心得了令，兴高采烈的把各个院子里的管事都找了过来。
顾清绾半靠在太师椅上，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秋老虎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小姐，人都来了。”
外面蝉鸣少了一些，顾清绾闭着眼小憩，直到清心在她身边提醒，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十几个人站在外面，正值中午，太阳大得很，几个婆子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淌。
“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也没别的事，父亲既然将府上大大小小事情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必然要尽职尽责，可眼下这账本基本都对不上，还烦请各位找到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把帐面清清楚楚的理出来。”
顾清绾漫不经心地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清心极有眼力劲儿的伸了一把手。
“大小姐的时间有限，还请各位在天黑之前把帐面理出来，不然，大家怕是赶不上今天的晚饭。”
清心更在顾清绾身后，有了几分一等丫鬟的气派。
一个头发泛白的婆子毕恭毕敬地站了出来。
“大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做，只是这账本已经有些年头，我们这些老眼昏花的连字都看不出来了，天黑之前怎么可能理的完？”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顾清绾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恭敬有半分的退让。
“既然老眼昏花，那就告老还乡，将军府从来都不养吃白饭的。”
顾清绾不轻不重的话让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大家就开始吧，想必各位还没吃午饭，谁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就可以先行离开。”
顾清绾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几个人各自分了帐本，
清心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比对着每一笔帐。
“李嬷嬷，这东西怕是对不上吧？我方才让人去库房里瞧了，这南夷的狐狸毛早就不在库房了，谁人哪年哪日用在了什么地方，您可要记清楚。”
清心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笑得人畜无害。
“清心姑娘，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记得这些？大面上能过得去不就好了？”
李嬷嬷脸上得褶子像是刚出锅得包子褶，一双浑浊得眼睛点在一脸横肉上，瞧着鼠目寸光。
“那可不行，小姐说了，就是一针一线也得清清楚楚得对上帐。”
李嬷嬷有些不情愿，她看了一眼洋洋自得的顾清绾，其余的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大小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东西又有几个人能够记得清楚？我看，不如从今天开始，这些帐再一笔一笔的算。”
顾清绾睁开眼睛，她太师椅刚好放在树荫下，几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明媚灿烂。
“你看？那这个家你来当怎么样？”
她声音不急不缓，却莫名都有一些压迫感。
“小姐这话真是折煞老奴了。”
顾清绾起身，明白了周氏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把帐本交到她的手上。
这些人表面恭恭敬敬，实则又不肯配合，就是有一年的时间，这帐本也查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