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贵叔如此说,我和胖子也愣住了。
二爷睁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而且还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十有八。九就是某种危险的预警。
“少班主,你……是不是没经历过破台?”贵叔看向我,突然开口问道。
我尴尬一笑,“额,确实是没经历过,我来咱们戏班子才一年,你们演出的地点,也都是到常去的那几个村子,所以戏台子都是用过的,破台……我这还是第一次,结果还错过了,嘿嘿。”
贵叔点了点头,看了看戏台子上面,“我……咋说呢?很奇怪!说不出的一种感觉,以前破台的时候,都特别顺利,大家乱哄哄的闹腾一下,最后一口血喷在女鬼身上,然后大家。伙把女鬼轰下台,这就算是完事了,可今天……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了?”
我追问着,可贵叔却没着急回答我,而是拉着我往台上走,不过就在贵叔准备给我们演示一下的时候,就只见老陈黑着一张脸,带着四个人赶了过来。
一见到我们,老陈就凑了过来,趴在戏台子边上看着我们,“龙先生,你们这够麻利的啊,戏台子都弄好了,情报也弄到了,看来我还真是请对人了!这两万花得值啊!”
老陈黑着脸,不冷不淡的吹着彩虹屁。
见他这个样子,胖子和我也走了过去,在老陈面前蹲了下来,我随手递过去一支烟,胖呵呵一笑道:“老陈,咋了,这大中午的,你一脸的大酱色,谁得罪你了。”
“倒不是谁得罪我了,主要是……”老陈看了看身边,见不少老乡都在围观,他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那个……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随后就向一边走去,紧接着,杨薇悠跟着贵叔也走了过来。
老陈递给我们一支烟,“龙先生,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妮妮……死了。”
“呀?妮妮死了?”杨薇悠顿时一愣,不由惊呼出声,“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天就死了?”
“唉,甭提了,我们通知了妮妮,让他过来协商一下孩子的事情,可妮妮死活不同意养孩子,那马明又哭又闹,又是威逼恐吓,我们要押他走的时候,他还抱着妮妮跪了下来,求妮妮回去,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强行把马明押了回去,妮妮也被家人带回去了,可回去之后,妮妮就想不开了,当天晚上就上吊自杀了。”
“天呐!”
杨薇悠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睛。
对于妮妮的事情,杨薇悠一直都比较关心,现在听说妮妮死了,她也彻底傻眼了。
“不就是养孩子吗?妮妮怎么就想不开呢?大不了先养几年,等男人出来了,在甩给他不就行了?”
“唉,哪有这么简单啊?姑娘,你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当父母的难处,你以为这是养条狗啊?说不要就不要?这是两条人命啊!而且……而且……”
老陈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身旁的警茶叹息道:“妮妮和那个男人,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孩子也是被强女干后生下来的,而且在有了孩子之后,妮妮也没有享受过当母亲本该有的尊重,相反,这两个孩子反倒是成了妮妮的枷锁,每次妮妮耍脾气,提出要回家的时候,马明还有他们村里的人,就会劝妮妮为了孩子着想,硬是把人留在了村子里面。”
“所以说,妮妮对于这两个孩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相反,甚至是还有些仇视?”我在一旁问道。
那名小警茶叹了口气,“算是吧,其实我们处理的这类案件不少,而大多数被解救回来的妇女,都无法正视自己的孩子,只有少部分人会为了孩子而选择留下来。而能留下来的人,也都是一些年龄偏大的群体,因为对于那些年纪较小的女孩来说,他们自己就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去养另一个孩子,这……只怕是个正常人都很难接受。”
小警茶顿了顿,“不管怎么说,反正对于这种家庭,孩子的出生其实就是一种错误,因为在这种父母没有爱情的家庭环境下,孩子无法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也享受不到本该有的父母关爱,而且父母也并不会真的幸福。”
听完这人说的,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妮妮十六岁就生下了第一个孩子,现在她十九岁,就要当两个孩子的妈?
在二十一世纪,我真的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要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读初中啊!正忙着准备考高中呢,可妮妮却饱受非人待遇,并在恐惧和打骂之下,为人生下两个孩子,而且在男人的恐吓之下,也不得不扮演起母亲的角色。
现在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男人就又追了过来,而且还要蹲监狱,并且男人还要她一个人回到陌生的地方,去照顾那两个她从未接受过的孩子。
唉!这应该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老陈啊,妮妮临死前有没有说啥啊?比如要报仇啥的?”
“额……”老陈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胖子,“胖爷,您这话啥意思?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胖子哈哈一笑,“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姑娘有点可怜,死的也忒不值了!等回头马明从里面出来了,我找几个人,套上麻袋,我狠狠地……”
“别别别,胖爷,有一说一,咱可不兴这么玩!这是法制社会,你当着我这个警茶的面说这些,这不合适,回头你们自己慢慢聊哈,我就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玩。”
“嗯?哈哈哈,好好好,我懂我懂。”胖子咧嘴一笑,“对了,妮妮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唉,那孩子有点轴,大晚上的谁都没说,趁着他们都睡觉了,妮妮就一个人拿着麻绳出去吊死了,等他们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不过那天从局里回去后,妮妮就一直哭,说什么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也恨那两个孩子和马明,恨不得他们死,也很人贩他们。”
老陈说着也感慨了起来,“唉,说到底啊,我还是那句话,罪恶的根源就在这群人贩子身上,他们一天不消停,人口买卖就一天停不下来。”
胖子拍了拍老陈的肩膀,“不用说了,我们兄弟都懂,人贩子……肯定帮你们抓到,而且潘武庆这次是主动设计我们,这要是还不收拾他们的话,我们兄弟就真的让人笑话了。”
“潘武庆设计你们?”老陈一愣,诧异的看着胖子,“啥情况?潘武庆什么时候设计你们的?”
老陈一脸懵逼,也把我给弄愣了,“胖子,潘武庆引咱们来的事情,你没和老陈说?”
“额,嘿嘿,还没来得及说。”胖子上前,一把勾住老陈的脖子,“来来来,老陈,这边来,咱哥们慢慢聊。”
说着话,两个人就走到河边坐了下来,杨薇悠也看向了我,“养龙的,你当时在长丰村算的那一卦说,妮妮回来之后,长丰村要死七个人,原来妮妮就是第七个人,唉!可惜了,她还不到二十岁呀!”
我也有些感触,是啊,还不到二十岁的花季少女,却饱受了如此多的磨难,最后还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且又痛苦的一生。
这个仇,我的得她报了!
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整件事听起来是真的让人生气,更别说潘武庆现在还主动挑衅我了,甚至是还敢威胁我家里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卦中的最后一个人,竟然就是妮妮本人。
这算什么?因妮妮而起,也因妮妮而结束?
潘武庆当年把妮妮卖去了南方,而妮妮回来之后,也让潘武庆慌了,为了掩盖证据,潘武庆杀了那五个女生,现在妮妮也结束了生命。
这算不算是老天对我的一种示警,告诉我这件事该结束了?
抽完了手里的烟,贵叔也拉着我再次回到了台上。
我们两个人站在戏台子的中。央,贵叔指着脚下,“少班主,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他们也都在我后面,丫头则是在我们对面,当时的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西北风,一直在我们背后刮风,可奇怪的是,我扭掉了鸡头,喝了一口鸡血喷丫头的时候,喷出去的血,竟然自己回来了。”
“嗯?回来了?什么意思?”
“这个……很奇怪!咋说呢?当时的风不大,风向也没变,一直在我们背后吹,按理来说,有风的情况下,我们还是顺风,那鸡血应该喷的更远啊,可奇怪的是,我喷出去的鸡血,竟然自己飘回来了,还弄了我满脸。”
我盯着贵叔看了看,可贵叔已经卸完妆了,脸上的鸡血也早就看不见了。
见此,贵叔连忙走到后台,挑开帷幔,把自己刚才穿过的戏服拿了出来,“你看,这身上都是鸡血,就是那阵喷上去的,我当时还不信邪,又喷了一口,可结果还是一样,为了不影响破台仪式,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抓着死鸡,硬往丫头身上蹭了点,这才算是没耽误正事。”
“当时风在西面,是从你们身后往东吹?可鸡血喷出去之后,风向没变,鸡血却回来了?”
我低着头喃喃自语着,眼神也不由看向了关帝庙内的二爷,却发现关二爷的眼睛,正看着戏台子的东面。
见此,我貌似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鸡血阳气重,可以辟邪,如果鸡血喷不过去的话,那只能说明,戏台子的东边有某些邪祟,这东西怕鸡血碰到自己,破了身上的邪气,所以这才略施小计,把鸡血吹了回来。
而关二爷睁眼,也就可以解释了,二爷应该就是在给我们一些提示!告诉我们,戏台子那边有东西!
只是当时我不在现场,贵叔等人没明白怎么回事。
“哎对了!我想起来了!”见我盯着戏台子后面的关二爷看,贵叔也连忙说道:“当时就是喷鸡血的时候,我喷了两次之后,觉得事情有些邪门了,然后就看了一眼庙里的二爷,希望二爷能保佑咱们,结果就看到了二爷睁眼!”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答案已经快要呼之欲出了,甚至是,我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看了一眼戏台下面,正在和老乡说话的许家辉,“许老板,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许家辉点了点头,和老乡们寒暄了几句,随后就走了过来,“怎么了兄弟,有什么事吗?”
我指了指庙里的关二爷,“许老板,你看关二爷的眼睛,这眼睛是一直睁开的,还是最近才睁开的?”
许家辉看着关二爷微微一怔,“额……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以前的关二爷好像是闭着眼睛的,小时候我们就经常在这玩,现在睁眼睛……应该是油漆掉了吧?”
在许家辉这里得到了肯定答案后,我也彻底明白了,我走到贵叔身边,凑到他耳边,“叔儿,刚才你和说的这些话,没和别人说吧?”
“额……还没说呢,咋了?真有啥问题啊?”
我点了点头,但马上就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啥问题,我还能应付,不过……叔儿,这件事你就甭和其他人说了,尤其是关二爷睁眼的事情,不能再提了!”
贵叔见我神色凝重,不是在开玩笑,也连连点头,“那胖子那边……”
“胖子你不用管了,一会我自己去和他说,你只要别和其他人说就行了,这件事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