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时候,老陈临时抽调的那些人也都到位了,我本来是想让他们直接进来的,可老陈却说,潘武庆和我们这些人打过交道,所以也都认识我们这些人。
如果让他们那些人都进来的话,村里生面孔太多了,就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就没敢让他们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子附近待命。
我想了想也觉得也没什么,反正人都到位了就行,再且,潘武庆这些人也都非常人,如果动起手来,老陈这些人也未必能派得上用场。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们几个人,等我们把潘武庆拿下了,老陈这些人再进来也不迟。
我们几个人聊着事情,不多时,午饭也开始了,大家。伙聚在农家乐吃着东西,许家的人也都赶了过来,为表诚意,许家的几个长辈也都亲自陪酒,许家辉更是给我亲自倒酒。
主家给了这么大的面子,按理来说,我们也应该陪喝几杯,但晚上还有演出,潘武庆等人还在附近,所以我们也不敢喝太多,只是浅浅的舔了几口酒。
对了,有件事不得不说,我严重怀疑,南方人绝对背着我们北方人偷偷进化了……
尼玛!辣椒吃的跟不要钱似的,一口辣椒一口酒,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试着尝了一下他们这种节奏,结果我的胃差点没被点燃了,辣的我整张脸都是麻的。
湖楠人……绝对背着我们偷偷进化了!
见我们实在是吃不了辣,许家辉只好让人,又另外重新给我们安排了一桌饭菜,这才算是把午饭应付过去了。
常言道,饱吹饿唱,这吹唢呐什么的,必须得吃饱饭才能演出,不然干活没力气,但是唱戏的不一样。
我们唱戏的必须得饿着肚子,因为人在饥饿的状态下,发音和音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甚至是以前还有上台前空腹两个时辰的说法。
虽然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但事实证明,在唱大戏的时候,饥饿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最不济,上了台之后,不会出现打嗝放屁等尴尬的事情。
所以,因为晚上有演出,自然这午饭吃的就比较晚,等我们吃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六点开场,现在都三点多了,大家正好可以空腹一个多时辰。
吃完了饭,大家。伙休息了一会,就回到了关帝庙那边上妆换衣服。
杨薇悠吵着让贵叔给她安排个角色,贵叔也是宠着杨薇悠,说啥都答应,所以就安排她晚上跟着做了个宫女,也就是龙套角色,上台不用说话,也不用开嗓,只需要跟着大家在台上走一走就行。
他们画好了妆后,杨薇悠就又变成了中午时的那副样子,拿着手机开始各种自拍,我打开朋友圈一看,好家伙,九宫格一个接着一个的自拍,定位也都是在湖楠。
看着手机我也忍不住好笑,合着这姑娘是把这次演出当成旅游度假了。
然而,贵叔坐在一边,见杨薇悠这么喜欢戏服,脸上也尽是欣慰之色,不断的感叹自己后继有人了什么的。
听着贵叔的感叹,说实话,我心里是真的捏了一把汗啊!
杨薇悠这哪是喜欢啊?这妹子纯粹是在这摆拍来了,用胖子话说,这就是三分钟热乎劲,回头稀罕够了,还不一定能不能喜欢呢。
到时,贵叔还不得伤心透了?
不过也不怪贵叔,他这人就是这样,太喜欢京戏了!看谁都像是个好苗子,看谁都觉得京戏后继有人了。
是个人到他跟前,和他说一声自己喜欢京戏,贵叔都能把这个人当成宝,谁让现在京戏的观众不多呢?更别说肯去学京戏的人了。
…………
大家准备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一切还都是按照老规矩整,开场打鬼,必不可少。
贵叔画着关二爷的妆,迈着虎步,一步两步走到台前,开口叫板之后,女鬼登场,贵叔京腔念白后,插刀站定,然后就是追着女鬼打。
三圈过后,贵叔手举大刀,一刀砍倒女鬼,众人上前,把女鬼抬下去,贵叔等人纷纷下场换装。
不多时,贵叔等人也再次上场,开始唱《走三关》这出戏,也就是《红鬃烈马》的一折,讲的是薛平贵做了西凉王后,不远千里赶回寒窑去见糟糠之妻,王宝钏。
而这出戏,也是许家老太太临时点的,因为她丈夫当年就是如此,建国后,不远千里回到河楠去接她过来生活。
就是可惜了,这老太太身子太虚了,来不了,不能亲眼看这出戏,只能让许合先拿着录像机过来录像,打算以后慢慢看。
台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胖子递给我一支烟,“少班主,七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潘武庆那伙人还不动手?”
“呵,不急,他们等不了多久了,最迟也就是今夜子时。”
“你这么有把握?”胖子迟疑地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倒也没着急回答他的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老乡。
湖楠地区也有自己的戏曲,其中影响力最大的就是岳阳花鼓戏,流传至今已经有七百多年历史了,除此之外还有武陵戏、巴陵戏、花灯戏、湘剧等等。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比京戏的历史差多少。
而来之前我也查过一些资料,京戏在湖楠地区的演出其实很少,因为当地人根本就接受不了。
而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深受喜爱的还是花鼓戏,这才是人家本土戏曲!有着地方特色,还有着他们地区的民俗文化。
所以来之前我就做好了没有观众的准备,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湖楠这边的老乡实在是太给面子了,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戏台子下面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当然,他们也是真的听不懂,虽然人都来捧场了,但也都是三五成群,四六一堆的在一起各聊各的,几乎也没几个人听戏。
“胖子,人有点多啊,潘武庆他们人有多少咱们不还知道呢,如果动起手来,老乡们可就要遭殃了。”
“那咋整?人家老乡都来捧场了,咱们要是把人家赶走了,这还做不做生意了?名声可就臭啊!”
确实如此,唱戏的可以没有观众,但绝对没有把人往外赶的规矩,观众要是走了,我们戏班子的名声也要臭了,这戏也就不用唱了。
我迟疑了一下,“赶人走的事儿,咱们确实不好开口,你去找许家辉,让他出面,八点后就清场,我估计潘武庆迟迟没有出手,也是在等这些人走。”
“嗯?啥意思?他还怕人多?”胖子微微一愣,“人越多,他们不就越高兴么?要是有啥危险,他们还能顺手抓个人做人质。”
我自嘲的笑了笑,“话说如此说,可事实上哪有这么简单啊?蛊术这种东西,也就你们道家承认他们是正派法术,可在我们豢龙氏眼里,这玩意就是一种旁门左道。”
“啊?为啥这么说?”胖子来了兴致,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随手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过点燃抽了一口,“蛊虫是怎么炼制出来的?还不是将一大堆虫子放在一起,不给它们吃,不给它们喝,让它们同类相食,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虫,而这个蛊虫还得喂它吃各种毒药,甚至是活人和死人的血肉,并且训练它怎么去攻击一个人,而且蛊师为了达到和蛊虫心意相通,还得给蛊虫喂食自己的血肉,你说,用血肉豢养出来的东西,能是啥好玩意?这种法术还能算得上是正派?”
胖子想了想,“哈,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对呀,蛊虫这种东西,用血肉喂养出来之后,就具有一定的灵性,同时也伴有一定的邪气,这种邪物……我还真瞧不上眼。”
胖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说潘武庆在等这边人少了再动手,合着是这蛊虫怕人多?”
“嗯……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过确切点应该说是怕阳气!咱们这边人太多,阳气太足了,蛊虫也不敢靠近,毕竟这东西浑身邪气,遇到太强的阳气,就有可能被冲散身上的邪气。”
胖子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听明白了,随后也起身去给许家辉打电话,让许家辉过来,想办法解决这边的事情。
交代完了,胖子也坐了回来,“少班主,刀爷咋还没来呢?”
“废话,你问我,我问谁去?那天刀爷走的时候,我都没见到人,是他和你说的,今天黄昏咱们就能见面,这都晚上了,人还没来?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吃午饭的时候,我就给刀爷打过电话了,可刀爷就是不在服务区。”胖子大呼冤枉,随后也拿出手机,再次打电话给刀爷,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刀爷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刀爷咋回事啊?没他镇场子,我还真有点没底气了。”
刀爷虽然不懂法术,但是刀爷的刀法是真的牛皮啊!
一旦给了刀爷近身的机会,别说潘武庆了,就连我都没时间施展法术,他一刀下去,就能要了我的命。
刀爷不在这给我镇场子,我心里还真有点发虚,毕竟拳脚功夫什么的,我和胖子都属于半吊子,真正牛皮的还是刀爷。
“咋滴?听你这口气,你慌了?”
“废话,刀爷不在这,你不慌啊?而且一个潘武庆也就罢了,现在还把他师傅给搬出来了,再加上一个九头虫,我这心里是真的没底啊。”
“他师傅……你也没把握?”
“这……唉,咋说呢?”我一脸的蛋。疼,“蛊术这玩意,我压根就没接触过,现在虽然有些了解了,但那也只是在书上看的,属于纸上谈兵,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我就怕一会失手了,再把咱们装进去,而且九头虫那东西我还不能杀,只能降服,这难度系数就有点大了。”
“要不……你给我个护身符啥的,我帮你拖着潘武庆,你对付九头虫和他师傅?”
我心烦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现在是属于纸上谈兵,压根就不了解对方,也不知道对方都会什么蛊术,我还咋给你护身符啊?”
胖子没有护身符不行,但是刀爷不一样,刀爷压根就用不着护身符。
只要让刀爷有了近身的机会,别管对方法术有多牛B,刀爷的刀法一经施展,对方绝逼没有施法的机会。
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依赖刀爷的原因!
胖子咬着嘴唇,低头捉摸着,估计也是没有啥好办法,等了一会时间也不早了。
在许家人的安排下,在场这些看热闹的人,也都陆陆续续散场了,只剩下几个许家的人,在这里给我们捧场。
其实倒也不用他们捧场,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就怕一会动起手来,在伤及无辜。可胖子非说一个人不留反倒让人怀疑了,所以就让许家的人留下几个。
我们这边还是有条不紊的唱着大戏,待等十点多的时候,就只见在一旁的山丘后面,晃晃悠悠走下来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嘶!潘武庆!这货终于还是来了!
而且不只是潘武庆,就连九头虫也来了,对了,这九头虫还不知道在哪得来的机遇,看样子道行是长进了不少,别说变化成人了,现在他都能随意变化大小了。
此时的九头虫,看起来就是一条蛇似的,盘绕在潘武庆身上,要不是他头顶的犄角和身上的绒毛太过明显,在加上只有上半截身子,只怕我都想象不到,这就是那条九头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