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眸光不善的盯着他,胖子难得的老脸一红,“你你、你、你老盯着我干啥?我那不也是为了戏班子么,我要是被我家老爷子弄回去了,我还咋帮你做生意了?没有我,你一个人能打理的过来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唉,算了,我不想听你废话了,你就告诉我,你这位小师爷啥时候来吧。”
“额……今天中午的飞机,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应该就到了。”
“这么快?”
“对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江溪和湖楠是邻省,来这边很容易。”
我低头想了想,这还真是个麻烦,正一派的掌教天师,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普天之下,不论朝代如何更替,但能一直做官的,并且还是皇帝钦奉的世袭家族,也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至圣先师孔夫子的后人,山冬孔家,一个就是江溪龙虎山,正一派张天师的张家。
孔家,天下文豪墨客之首,是文人之领袖,而张家则是天下修行之首,统领天师道,但凡修行之人犯法,张家之人皆有代天行事之权!
在古时候,新皇帝登基,人家张家和孔家,都要进京面圣,享受皇帝的敕封。
而且打元朝开始,这张家就是世袭天师,老一辈的死了,新一辈的立刻顶上,新天师上任,皇帝还会亲自书写圣旨,让人过来宣读祝贺。
这种家族的底蕴,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放到过去,甭管我们豢龙氏之前多荣耀,见到人家依旧得磕头行礼。
如今这南派道家之首的未来掌教天师来见我,说实话,我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荣幸,但更多的还是慌啊!
慌得一批!
胖子说这人要跟我分个高低,这不是要命吗?
打输了让人家笑话,打赢了……那我就是打了整个南派道家的脸,回头在江湖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胖子,你可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啊!”
胖子尴尬一笑,“这个……嘿嘿,你也不能都怪我啊,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你们豢龙氏沉寂了上千年了,现在好不容易重出江湖了,我可不得帮你打响旗号么?”
“我谢谢你全家!”
胖子嘿嘿一笑,搬了个凳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那个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这个小师爷虽然傲了一点,但说到底,人家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从小接受的就是诗书礼仪,知书达理是肯定的,不会太欺负人。”
“唉,算了,不说他了。你去通知大家,晚上继续演出,让大家准备一下。”
“不用不用,你们聊着,我去通知。”贵叔笑着站了起来,“正好,我在带着大家排练一下。”
贵叔起身出门,看到门口的杨薇悠又停了下来,满脸欣慰的看着我,“少班主,这丫头……真不错!人家破台,都得大病一场,你看看这丫头,睡一觉起来就跟没事人似的,这说明啥?这说明祖师爷赏饭吃!这丫头就是个学戏的料。”
我苦笑一声,心说就算是学戏的料,那还能怎样?
学戏讲求的是童子功,打小就得学,唱念做打一样都不能丢,还得开胯练拳脚啥的,杨薇悠都这个年龄了,现在就算是想学也晚了。
贵叔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调。教他小孙子呢。
不多时,贵叔也带着大家在院子里面开始吊嗓子,老徐他们那几个琴师,也都操练了起来,整个农家乐大院,也显得十分热闹。
许家辉和我聊了一会,见我没啥事,也起身告辞了。
待等晌午的时候,刀爷也从昏迷当中醒了过来,杨薇悠还是老样子,急急忙忙去厨房,端了一碗参茶过来给刀爷,不过这待遇就不一样了,不像我似的,还有个美女喂汤,刀爷就只能自己吃了。
干了一碗参茶,我递过去一支烟,亲自给刀爷点燃,“刀爷,咋样?好点了吗?”
“咳咳咳,没事了。”
刀爷咳嗽了几声,捂着自己的胸口,看样子也是没好利索,我有些不放心,连忙追问着,“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唉,甭提了,那老头下手太狠了,一掌下去,直接伤到了我的肺,要不是我身子骨好,估计就得睡几天了。”
“那现在……?”
“也没啥事了,休息一两天,估计就能恢复了,对了,那老头哪来的?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只能一脸苦笑了,我要是知道哪来的,还至于在这里费口舌么?不早就去收拾他了?
“刀爷,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哦,那就甭问了,我再躺会。”
“别啊!您老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你不应该说随便问吗?”
刀爷瞪了我一眼,“知道你还问?有啥话就说吧。”
“额……嘿嘿。”
我尴尬一笑,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把一边的符纸拿了过来,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刀爷却眸光一紧,一把就抢了过去。
“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东西,你们别乱动!”
“额……”
见刀爷反应这么大,我和胖子也被吓了一跳,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刀爷这么紧张的时候。
我舔了舔嘴唇,“刀爷,我……就是好奇,没见过这玩意,你这是……干啥的?”
“家传的东西,不提也罢。”
说罢,刀爷三下五除二,就把符纸给撕碎了,随后就在另一边的口袋里面,拿出了另一张,嘁哩喀喳几下,撕了个粉粉碎。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摸了摸鼻子,偷偷给我了一个眼神,示意刀爷已经生气了,让我别再问了。
见此,我悻悻一笑,就起身准备回去躺着,然而,刀爷却突然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只是我答应过老班主,这符纸的事情,不和别人说。”
“哦?老张头也知道?”
“嗯,他知道,我……唉,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不过你们要是非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啥事?”
我连忙搬着小板凳坐了回去,坐等刀爷开口了。
刀爷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门口的杨薇悠,“丫头,你先出去。”
杨薇悠正在那准备吃瓜呢,一听说让自己出去,当即就不干了,“凭什么呀,我也是你们的朋友呀,你们有秘密不和我说。”
“哎呀,薇薇你就先出去吧,快快快。”我陪着笑脸,连忙哄杨薇悠出去。
杨薇悠一脸的不情愿,但总归是给我面子,还是走了出去,并帮我们关上了门。
人出去了,刀爷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我们耳边,“其实……我姓戴!”
“啊?”我微微一愣,“刀爷,你让薇薇出去,就为了告诉我们你姓戴?”
“嘶!”
我话刚说完,胖子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侧目看去,胖子却是拍着脑门,楞楞的盯着刀爷。
“神行太保戴宗……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祖宗!”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怪不得你坐车,也不坐飞机,还能来这么快!”胖子看向了我,“少班主,《水浒传》看过吗?”
“废话!”
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的没文化了,四大名著谁没看过啊?
《水浒传》里面有个神行太保戴宗,此人身怀异术,是天速星下凡,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而之所以能跑的这么快,就是因为此人精通一种叫做“神行马甲”的法术。
相传,只要将神行马甲放在腿上四片,再加上相应的步法,便可足不沾地,踏雪而行,速度之快,可一日数千里。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刀爷竟然是这位戴宗的后人,更是精通这种法术。
如此想来那也可以理解了,怪不得刀爷能在三天内赶过来,合着是他用这种法术跑来的!
“刀爷,您老可真是纱布擦屁股,给我漏了一手啊!”我诧异的盯着刀爷,刀爷却还是一脸的冷色,“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若是想学,等你们以后有了儿子,我教给他们就是了。”
“别啊!干嘛教我儿子啊?你要是非得教个儿子的话,那我认你做干爹,你教我咋样?”胖子连忙开口,“这玩意要是学会了,下次打架就不用担心拖你们后腿了,我直接开溜!”
刀爷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太晚了,你学不了了,这种功夫,最好是从五岁的时候开始练起,五岁之前,还要打断双脚踝骨,让踝骨移位,重新长好,对了,长好了之后也未必能练这种功夫,因为十个里面,只有一个能长得出这门功夫所要求的程度,五岁之后,还要活动筋骨,让上半身每一节骨头,都得变得十分灵活,可以随时拆下再装上去,经脉也要做到随时移位……”
“行行行,我不学了还不行吗?你这玩意太吓人了。”
刀爷嗤鼻一笑,“不吃苦,哪来的真功夫?这门功夫就是因为太难学了,而且学习的时候太过痛苦,所以传下来的人并不多,我原本是有六个兄弟,其余五人,也都在小时候练功时活活累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嚯,你家可以啊!自己儿子当牲口使唤,还给累死了?”
刀爷长叹一口气,“唉,是啊!所以我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是不想再把这门功夫传下去了,这种东西……太遭罪了!还是让我带进棺材里面比较好。”
我挠了挠头,怎么感觉刀爷有点轴啊,“刀爷,你不传下去,那不教不就完了么,干嘛非得不结婚不生孩子啊?你生个孩子不教不就行了?”
“我……”刀爷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唉,都是陈年往事,不说也罢,少班主,此事不许再提,你也不许再问,你们更不能和别人说,知道了吗?”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问号,“为啥啊?这有啥不能说的?咋滴,你还有仇人啊?”
刀爷摇了摇头,“唉,别问了,记住我说的就行了。”
行吧,刀爷都这么说了,我们那就不说呗,我想了想,“哎对了,刀爷,我记得《水浒传》里面说过,戴宗的神行马甲,是四个小纸马啊?你这个……怎么这么长啊?也不是纸马啊,这不就是符纸么?”
刀爷看了我一眼,“呵,《水浒传》是谁写的?”
“施耐庵啊?咋了?”
“施耐庵是什么人?”
“额……元末明初的著名文学家,小说家?”
“对啊!一个写小说的人,他说的话你也信?写小说的人有几个是正经人?你看看现在那些小说,玉皇大帝还和嫦娥搞对象呢,孙猴子还喜欢白晶晶呢,你还觉得施耐庵靠谱?”
“……”
刀爷摊了摊手,直接一个战术后仰,现在就差鲜花和掌声了!
聊了一会,我也想起了一件事,“胖子,那个老头临走的时候和我说,让我好好休养身子,等过段时间,他会给我消息,让我去接潘武庆那两个人,你说这事靠谱吗?”
“当然不靠谱了!这还用想么?”胖子给了我一个白眼,“咱们现在干的这事叫啥?这叫做放虎归山,你还想把人抓回来?如果这老头真的联系你,那也绝对是有圈套!”
我拿出一支烟递给刀爷,“刀爷,你怎么看?”
“胖子说得对,不靠谱,还是问问老陈他们吧,看看他们警方有啥线索,你既然答应他们了,就得把人给他们抓回去,这才是正事。”
俩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这老头是真的邪门,你说他到底是啥人呢?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出现,就准没好事。”
胖子低头想了想,表示自己也想不通,刀爷也是如此。
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刀爷就说自己累了,想再睡会,随后就躺下了。
见刀爷不想聊了,我也只好回到了自己床上。
喝了点参汤,我确实是恢复了不少,但现在还是有些胸闷头疼,还是得再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