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到匀城
辣辣小麦2025-10-15 17:144,016

几日后。

书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萧珣负手立于窗前,晨曦的金辉落在他玄色锦袍上,却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鸷寒气。他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暗卫首领柳鸦,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柳鸦感到脊椎都窜起一股寒意。

“人呢?”

“回禀殿下,”青鸢头垂得更低,声音干涩,“属下等奉命前往辛府,辛老爷言道,辛大小姐…已于三日前离府,说是心中烦闷,欲外出散心,归期未定。府中上下,从管家到仆役,皆…口径一致,不知其具体去向。”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属下暗中探查了辛家几处别院、商铺,均无踪迹。辛府…似有准备,守口如瓶。”

“散心?”萧珣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衬得那双深邃眼眸更加幽暗骇人。“好一个‘散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嘲讽。

他的目光扫过书案,那封冰冷决绝的“辛氏”绝笔信,依旧被镇纸压在那里,如同一个无声的讽刺。昨夜蚀骨的缠绵,她情动时的低吟,迷离的眼神,此刻与这纸上冰冷疏离的字句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砰!”

一声巨响!萧珣猛地抓起书案上那个辛久薇曾用过的、素白细腻的汝窑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下一秒,他眼中戾气暴涨,手臂狠狠一挥!

精致的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碎裂的瓷片四溅开来,如同他此刻被狠狠撕裂又强行按捺的怒火。

柳鸦身体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直视那满地狼藉和殿下眼中翻涌的骇人风暴。

“活要见人!”萧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死要见尸!本王的耐心有限。调动所有人手,颍州境内,掘地三尺!周边州府,水路陆路,所有关卡驿站,给本王一寸寸地筛!凡有知情不报者,杀!凡有阻碍者,杀!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三日之内,本王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那森冷的“杀”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青鸢心上。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青鸢凛然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领命退下。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萧珣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薄薄的绝笔信。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笺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药力所致,非出本心……云泥有别……皆为幻梦……恳请殿下忘却……”

他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颍州城外僻静的官道上。

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晨雾中低调地驶离。车内,辛久薇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她换下了昨夜的玄色劲装,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棉布衣裙,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却是一片沉静的冰封。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辛兮瑶坐在她身侧,担忧地看着妹妹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淡淡的青影,几次欲言又止。她不明白妹妹为何突然决定离开颍州,还走得如此仓促隐秘,连去向都瞒着父亲。但昨夜妹妹一身狼狈归来,那破碎的衣衫和肩头刺目的包扎,以及她眼中深藏的惊惶与决绝,都让辛兮瑶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她只知道,妹妹需要离开,需要保护。

马车前方,祁怀鹤骑着马,亲自护送。他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辛葵扮作普通车夫,坐在车辕上,警惕地留意着后方动静。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避开官道关卡。

“薇儿,”辛兮瑶终是忍不住,轻轻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匀城吗?”她隐约猜到。

辛久薇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再无昨夜的惊涛骇浪。“嗯,匀城。去处理母亲留下的田庄,也……避避风头。”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姐姐,到了匀城,对外只说是回家探望外祖,处理母亲遗物。颍州之事,尤其……昨夜之事,一字不可提。”

辛兮瑶看着妹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重重点头:“我明白。薇儿,你放心,姐姐会护着你。”她握紧了妹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辛久薇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姐姐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匀城,是她精心挑选的避风港,也是追查祁淮予的重要跳板。更重要的是,在那里,她要亲手为姐姐铺就一条远离前世悲剧的幸福之路。至于萧珣……她强迫自己将那个名字和昨夜混乱的记忆一同深埋心底。云泥之别,当断则断。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未知的匀城。辛久薇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车壁上。颍州的喧嚣、矿洞的血腥、别院的混乱……都渐渐被抛在身后。新的战场,已然拉开序幕。

颍州别院,书房门被急促叩响。柳鸦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盖着鲜红火漆的密信。

“殿下!京中八百里加急!”

萧珣接过密信,拆开火漆。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内容,脸色骤然阴沉如水!

信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老内侍亲笔所书,字迹潦草,透着十万火急:皇帝于三日前早朝时突然呕血昏厥,病情急剧恶化,现已昏迷不醒!二皇子萧玦以监国身份总揽朝政,排除异己,动作频频!朝堂局势危如累卵!信末是泣血般的催促:“国本动摇,社稷危殆!请殿下速归!迟则生变!”

“父皇……”萧珣捏着密信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一股巨大的压力与冰冷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他必须回京!立刻!马上!

然而,辛久薇……她尚未找到!

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眼神清冷倔强,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困境。

“柳鸦!”萧珣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备马!即刻启程回京!”

“那…辛姑娘那边?”柳鸦迟疑问道。

萧珣眼中风暴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留下你的人,继续给本王找!盯紧辛府!盯紧颍州所有可能与她有联系的渠道!本王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还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传令下去,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本王只要结果!”

他必须走,但她也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天涯海角,她也休想真正逃脱!萧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骨髓,随即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步流星地踏出书房,奔赴那权力倾轧、危机四伏的京城漩涡。

就在萧珣离开颍州的同一天,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祁怀鹤的亲自护送下,历经数日颠簸,终于驶入了江南水乡——匀城的地界。

匀城,辛久薇母亲祁氏的娘家所在。不同于颍州的刚硬,这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马车驶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却不失雅致的府邸前。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祁府。

得到消息的祁家众人早已等候在门前。为首的是辛久薇的大舅舅祁峰,一位面容方正、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眼中带着商贾的精明与长者的宽厚。

他身侧是辛久薇的大舅母沈萍,容貌温婉,眉眼间与辛母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殷切地望着马车。旁边站着辛久薇的姨母祁芯,气质温和大方,以及表姐祁星绘,容貌明丽,眼神灵动好奇。

“薇儿!兮瑶!”马车刚停稳,沈萍便忍不住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哽咽,“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她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姐妹俩,尤其是看到辛久薇略显苍白却强撑精神的脸色,心疼不已。

“大舅舅,大舅母,姨母,星绘表姐。”辛久薇和辛兮瑶连忙上前见礼。辛久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劳烦长辈们久候,是薇儿和姐姐的不是。”

“快别这么说!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祁峰笑着摆手,目光慈爱地打量着两个外甥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外祖父一早就念叨着了,快进去吧!”

祁星绘也活泼地挽住辛兮瑶的手臂:“兮瑶表姐,久薇表妹,你们可算来了!匀城可多好玩的了,回头我带你们去!”

众人簇拥着姐妹俩向府内走去,气氛热络温馨。祁怀鹤跟在后面,看着母亲拉着辛久薇的手嘘寒问暖,看着妹妹祁星绘围着辛兮瑶叽叽喳喳,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匀城,至少在明面上,是安全的港湾。

然而,在这份和谐之中,一道格格不入的视线却如同冰冷的芒刺,落在了辛久薇身上。

辛久薇似有所感,抬眼望去。只见人群稍后处,站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她穿着鹅黄色的崭新襦裙,梳着精致的双丫髻,插着金簪,容貌娇俏可人,正是辛久薇的表妹——祁画月。只是此刻,祁画月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大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敌意,以及……一丝深藏的怨恨?她的目光在辛久薇略显疲惫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容上逡巡,尤其在看到她与祁怀鹤一同归来时,那眼神更是冷了几分,小嘴微微撅起。

辛久薇心中了然。前世模糊的记忆里,这位小表妹似乎就对祁淮予那副伪君子的皮相极为倾慕,视其为“谪仙公子”。如今祁淮予被自己“害”得身败名裂、“惨死”刑场,祁画月恐怕是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头上,觉得自己毁了她的“美梦”和“可能的姻缘”。再加上自己姐妹的到来,分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关注……敌意和嫉妒,在所难免。

辛久薇面上不动声色,只当没看见祁画月不善的目光,随着众人向正厅走去。心中却已暗自警惕:匀城的日子,恐怕不会如表面这般平静。祁画月,或许就是这平静水面下的第一道暗流。

果然,在去正厅的路上,趁着众人不注意,祁画月故意落后几步,凑到辛久薇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语调,细声细气地问:“久薇表姐,听说颍州刑场可吓人了?那个祁公子…哦不,那个大坏蛋祁淮予,真的是被表姐你亲自送上去的呀?表姐你好厉害哦,一点都不怕吗?”

这话看似天真好奇,实则字字诛心,刻意提起刑场血腥和祁淮予,暗指辛久薇心狠手辣,更是想勾起她的恐惧或内疚。

辛久薇脚步微顿,侧头看向祁画月。她比祁画月高半个头,目光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让祁画月心头莫名一慌。

“画月表妹说笑了。”辛久薇的声音清冷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国法森严,惩恶扬善,天经地义。祁淮予罪有应得,伏法受诛,乃是朝廷律令,非我一人之功。至于怕不怕……”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为恶者伏诛,大快人心,何惧之有?”她说完,不再理会祁画月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长辈。

祁画月站在原地,看着辛久薇挺直的背影,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小脸涨得通红。这个辛久薇!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牙尖嘴利,心肠冷硬!害死了她的“淮予哥哥”,还如此理直气壮!她绝对不会让她在匀城好过的!

匀城的初至,在祁家长辈的热情与表妹祁画月隐晦的敌意中拉开序幕。

继续阅读:第112章 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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