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乱了端木轩的心绪。就这样,我忍着心头难平的怨怒,由楚惊云安排着送上了回京的马车。
上车前,团儿那丫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楚惊云。我道那是这丫头给楚惊云的情信罢了,并没在意。却不想这竟是我当天离宫时让团儿交给端木轩的那封信。后来团儿与我讲了,当时没有机会将它给于皇帝,所以一直带在身上。她说这本来是封挺绝情的信,万分不想交给端木轩看的。后来发现我与端木轩好上了,就更加的不想交出来。然而她亦觉这样的处理欠妥,是以今日临行之时还是将那信送了出去。
其实这个时候给不给端木轩那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当天离宫之时,我对这皇帝是爱恨有加,即不想领他的好,也不想还不起他的救命之恩。然则,对我叶隐来说,能报恩的东西也就得一样,那就是钱。这封信看上去平淡无奇,却在其中隐藏了我叶家的一个宝藏。我想端木轩国库不丰,这回就送他些银子充当军鋿也好,再用来粉饰太平也成,反正算是我叶隐还了他的恩情。
只是没想到我这封差点被团儿给扼杀的信件,在日后不但化解了天朝的一大危机,也牵出了那桩惊天秘密的开端。
我在车里想得出神,居然还有人比我走神走得更厉害。
口渴。
叫了团儿那丫头几声她也没做答,我才发现她紧抿着嘴巴,手里绞着方手帕都快被她绞碎了。
“哎,丫头,你若舍不得姓楚那怪医就回去找他吧,我一人也能回帝都的。”我无奈地将手搭上她的肩头:“虽然我不甚喜欢姓楚的,不过他也算是个好人,至少他对皇上,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好啊。”
神游中的团儿终于将头扭了过来,看了看我,嘟嘴怨道:“他真有小姐说的这么好么?”
“嗯。”我想想接着说:“这回皇上在南疆受了毒障,害瞎了眼睛。是楚惊云去毒树林以身试药,才找到治疗皇上眼病的方法,为皇上医好了眼睛。虽然楚惊云没有直说,但我也猜得出来。你看他这么忠心于皇上,但是一听到你来了南疆,宁可放下皇上的伤势不管,也要第一时间见到你。依我看,这小子不错了。”
团儿眨眨眼,忽地像想到了什么,弯起嘴角露出个羞涩的笑来。
不过很快这笑又被她满目的愁云给隐了下去。
我心烦,所以也见不得别人不开心,这样会相互影响情绪,最后闹得大家都愁眉不展的。
“小丫头,告诉姐姐你到底在愁啥呢?看你这个样子,我本来就不咋好的心情现在更加糟糕了。”我怨了她一声,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她见我真生气了,急急跟过来,突然跪到我的面前:“小姐,团儿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妹妹看待,而我也一直将你视为亲姐。姐姐,姐姐……有些话团儿一直隐在心里,怕说出来姐姐伤心,更怕不说出来,待以后姐姐知道了会怨恨团儿一辈子……姐姐,团儿真的不想你再受伤害,也真的害怕你会怨我恨我……”
她这样梨花带雨地望着我,加上时才这番话,顿时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自从进宫入住莘芷殿之后,我便与这丫头有了感情,她的聪明灵巧总能将大意的我伺候得妥妥当当,而这回下南疆,路途上也是她一直保护着我关照着我。我跟她之间早就超越了主仆之情,现在要我不将她当亲妹子看都难了。
而我相信,她对我也是这样的感情。
是以,我看到她这番唐突的样子内心便莫名地泛起一股惧意:是什么事让这丫头有这样的表现?
我按捺住情绪,反而安抚她道:“傻丫头,是什么事竟把你吓成这样?来,告诉姐姐,不管是与你相关的还是与我相关的事,即然已经发生了,就会有个结果。姐姐经历了一番过往之后,现在已然不害怕即来的事实,我希望你也跟姐姐一样,不要害怕的才好。”
我伸手将她拉过来,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对姐姐是真诚的,姐姐都不会怪你的。”
话语一落,团儿这丫头竟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无奈地抱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却将一颗不安的心留给了自己。
我隐隐觉得,即将从她口中得到的事实会是我一生最承受不起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