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我大呼一声,一摧内力朝二楼飞了上去。
怎料刚一落脚,几把雪亮的弯刀齐刷刷地落到我脖子上。若以平日,这样的攻势并威胁不到我,可我刚一想催力发功,却发现身体像被人抽空了似的,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楼厢房的门轻轻地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人,上前便抡了我一个大耳光,打得我灵台一遍昏沉。
“叶大小姐,没想到我们竟在这里见面了吧。”他放声一笑,将我一把提了起来。
他竟会发现我是女人?
还能叫出我的姓?
正对上这双泛红的眼睛,我猛然一抖,思绪飞回了很久以前。
“赵正阳!是你!”我惊讶且愤然地瞪着他。
他哈哈大笑着说:“难得大小姐还记得本城主的名字。怎么,你那个护花使者,傲雪公子呢?”
“你……就是天宝城城主?!”这一认知,不禁令我大惊失色。
“没想到吧,本人就是这里的城主。”他挑起我的下巴,奚落道:“唔唔,那日采花不成,今天本城主要代我六个兄弟好好痛惜你一番。”
我又气又恼,啐了他一口口水。
“拉下去,等本城主忙完了正事,再玩死她!”他凶悍地朝城兵命令到:“要让她跑了,本城主就剁了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城兵吓得不敢出声,领了命将我拖下楼。
我急急地叫唤着萨里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我,真不知道萨里现在是死还是活!
被这些城兵锁进了一间地下室,屋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在正前方立了六个牌位,牌位下有两具被血渗染过的假人,一具是女的,一具是男的,看上去甚是吓人。
没有内力护身的我,与平常女子并无太大区别。我咽了咽口水,按下惊惶的心,凑上前去看清了六个牌位上写的人名。
原来,这些人就是当日号称“桃源七杰”的几个采花贼的名字,亦是这天宝城主赵正阳的兄弟。
而供奉在牌位下的两具假人,一个是按当日安羽白的模样做的,一个则是按我做的。
看来,他赵正阳是恨极了我们,时时刻刻想的都是要用我们的鲜血来祭奠他的兄弟。
当天安羽白的一念仁慈,却为今日埋下了祸根。
虽不明白这个不耻的小人是怎么成为了天宝城主的,可有一点我能想得到,他绝不是用的什么光彩的手段。
我联想到刚才城兵们对赵正阳的畏惧,估摸着他们都是摄于这小人的淫威才听命于他的。
于是,我大了胆子走到门边,敲敲门,对门外的守兵说道:“雅达西(朋友),能不能给我送杯水来。”
门外的守兵一听我会他们的话,便对我没这么抵触,他回声道:“没有城主的命令,我们什么也不能答应你。”
只要有回话,就好办。
我想了想又与他说:“雅达西,你叫什么名字?”
“土山。”
“土山大哥,家里可有妻儿?”
门外的人静了,不再答理我。
我不管,又接着说:“是这样的,土山大哥,我一个老老实实的跑货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城主……”
“你不要想我能放了你,如果放了你,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受到伤害的。”土山不等我说完,便用仓皇的声音打断了我。
“不不,我不是要你放了我。”我又拿出一把银票,从门缝里塞了出去:“大哥,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我现在留着也没用了。你都收着,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会要你的钱。”
“大哥,我刚才也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害怕城主,并不是心甘情愿听命于他的,对不?”
“是,是又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既然这样,你何不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带你的家人去过安生日子?”
“可是,你为何要这样帮助我?”
“大哥,不瞒你说,我也知道这回凶多吉少。钱财本来身外之物,反正我也用不上了,不如给用得上的人留着。我只求大哥能想想办法,帮我把刚才与我一道进来的胡人舞娘给放了,她是个无辜的人,是被我从楼兰贩过来的女人,跟我和你们城主间的过节没有任何关系。”
“雅达西,没想到你这时还能担心别人的安危。能不能放得了她我保证不了,不过我会去想办法的。”
“谢谢,谢谢你!”
身陷这样的险境,我不能保得了自己的安危,可是也得想尽办法去救萨里。她本来就不是天朝人,也不用为天朝为叶家卖命,可是她二话不说就选择了跟随于我,而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顾她的死活的。
我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一作为竟在往后的日子里帮我了一次大忙。
孟凡常说,人在江湖义字最重,利字最轻。既然我已踏上江湖的道路,就得遵守江湖的规矩,至于往日卫宸对我说的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人,这一点我却始终没有接受。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那我岂不是活得太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