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既然是前辈都做不到的事情，晚辈这里又岂能解决？”
“哈，小友这话说的，老夫有什么了不起的？万物都不完美，此事对于老夫来说，可谓是难如登天。但对于小友来说，却是信手拈来——而且，老夫自然也不会白让小友帮忙的。”
“如此……愿闻其详！”
“当初，灵王一次次渡劫失败，逐渐没了心气不假，但另一种东西却愈发强烈了。
小友知道是什么么？”
“怨念？”
“哈哈哈哈哈……小友果真聪明！不错，灵王的怨念与日俱增，而这怨念到了最后，自然就变成了希望自己能卷土重来的执念！所以，此人这才将自己的法体封印起来，算是给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一种交代。万一，未来有一天会有某种奇迹降临呢？对么？”
那老者闻言，发出了一阵爽朗而笑声。
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那么，不知晚辈具体要怎么做呢？”
“这简单，当初灵王开辟出了一方芥子空间，将其法躯藏在了那里。而通向那空间的路径上的禁制，已经被老夫尽数破除了。接下来，小友只需一路向下，然后进入那方芥子空间，取回灵王的法躯即可。”
说到这里，那老者蓦然飘然而起。
就像是一团被缓缓吹起的烟云。
然后在半空中停定后，双手开始在身前翻飞。
虚空中画出了一个个无形的符号。
紧接着，其刚才坐着的那一小块区域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片青灰色的岩石地面，居然缓缓融化了。
就像春日阳光下的冰面，无声消融。
就此露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五尺的圆洞。
洞内黑乎乎的，边缘平滑整齐。
隐约可见，也是螺旋形的甬道。
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不知道有多深。
“既然前辈已经破除了那些封印，何不自行去那芥子空间中去取？”
望着那洞口，陈阳眉头微微皱起。
语气中也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是因为，老夫只是破除了沿途的封印。但那芥子空间中，却另有玄机。”
“是前辈难以应对的玄机？”
“是的，简单来说，那玄机对于小友来说等同于不存在，可对于老夫来说，却是个大麻烦。关于这一点，老夫可以凭天道立誓。若有半句谎话，当遭受永世囚禁之苦。所以，小友尽管放心进入。”
“那好吧，既然前辈如此说了，晚辈自然一试，只是……”
“只是担心事成之后老夫会对小友不利？呵呵……这怎么可能？老夫好歹是先天灵体，虽然谈不上好，却也不可能那般坏。到时，老夫感激小友都来不及的，岂会做那些倒行逆施之事？这一点，老夫同样可凭天道立誓——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此行小友是来寻找灵石的吧？放心，事成之后，老夫一定会给小友一个满意的数字——若不是老夫还需要此处的灵气飞升，就算都赠予小友又何妨？”
“既是如此，那晚辈好像的确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但还有一点，晚辈想不通。前辈，为何看独独看中了我？”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到时，小友就明白了。”
“这……好吧！”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便纵身跃入了那洞口。
开始沿着螺旋甬道向下走去。
而沿途，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禁制的痕迹。
的确是已被那无相之灵尽数破除。
只剩下一段干净的路，安静地铺展在面前。
能让陈阳一边走一边安静的思考。
其实对于此事，还是尚存一些疑虑的。
那无相之灵给出的脉络的确精细，但并不完整。
一般人，或许不会注意到这些。
但陈阳却不一样，能听得出有不少的遗漏。
可转念又一琢磨，那些想必都是无伤大雅、无关结果的东西。
直接归于到细枝末节这类信息即可。
这无相之灵十分强悍不假，但也总不至于能无所畏惧。
不可能随意纵横玄界一切地点。
而灵王大名，一路横跨百余万年，自然是大有本领的。
那芥子空间中，或许真有能伤到或是困住无相之灵的禁制。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至于自己这边，只需要走一趟而已。
然后，便能取得许多仙灵玉。
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即便从本心上讲，陈阳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样的“异类”。
好在，对方已经清晰地发下了天道誓言。
那就没什么值得担心了。
须知，天道誓言对于这种存在，最是灵验不过。
因为它们的诞生，本身就与天道有着更深的联结。
任何违背誓言的代价都远超人族修士。
于是就这么想着，陈阳的脚步便轻快了几分。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丝光亮。
起初，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光斑。
像是远处的萤火虫。
但随着继续前行，那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温润，稳定。
边缘处，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像是被晨光浸透的薄雾。
然后又走了一段时间后，才终于看到了那光亮的来源。
那是一个散发着强光的亮点，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见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旋即便迈步向它走去。
这芥子空间的入口，之前必定已经被灵王封住了。
凭自己的本事，哪怕法力全在时也不可能打得开。
不过眼下，应该已经被那无相之灵破掉了。
一定不会有任何阻碍。
——果然，接下来一切都十分顺利。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犹如被搅动的染料一般旋转。
等一切重新稳定下来后，陈阳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极大的大厅，规模远超方才见到的那座。
四壁，呈规整的矩形。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都是用一种前所未见的灰白色石材砌成的。
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像是不同时期不同流派的东西。
然而，又和谐地共存于同一片空间中。
使得整个大厅中都弥漫着一种柔和而均匀的光线。
陈阳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符文的气息。
发现，正如无相之灵所说。
自己毫无感觉。
那些禁制确实只是针对灵体的。
自己这一介血肉之躯站在其中，如同穿行于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