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见此,则是心念飞转。
目前看来,这位古沧澜的身份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神秘。
似乎是与星空中的某一支大家族有关系!
这倒是让陈阳十分好奇。
只是,这会儿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而是在这万分难得的互相忌惮的形势下,寻找一个解决事情的突破口!
于是陈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身为上仙,自然是看待陈某这样的下界修士如同蝼蚁。所以无论是弑杀也好,还是行事荒诞不羁也好,皆是为个人喜好。但陈某相信,没有哪位真仙会是傻子。既然眼下是这个形势,已值得上仙认真对待,那我们不妨重新谈谈。”
“哦?谈什么?”
闻声,青年终于正式的望向了陈阳。
声音仍旧是是非常之冷。
不过,终究是接了话。
陈阳见此,心知此事有戏。
于是声音愈发从容起来:
“上仙困在这里,必有缘由,也必有谋求。想来以上仙通天之能,事情最后定能圆满解决。但这里终归是暗无天日的海底,方方面面都十分匮乏。陈某既来此处,也算是你我之间的一场缘分。所以,不知有什么是能帮到上仙的?若是有,上仙不妨提出。若是你我能达成合作,便是一场双赢。”
“你这话乍一听啰里巴嗦,但实则倒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全了,挑不出一丝毛病。尤其更是顾及了本仙的面子。有趣,当真是有趣。”
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
继而语气忽然一转。
变得异常干脆起来:
“嗯……其实你基本猜对了。本仙既受了伤,自然是需要各种灵药加快疗伤的进度。而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准确的消息。”
这时的青年,态度与先前相比已是彻底不同。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完全消失不见。
身上的杀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谈话时的口气,就像是陈阳的同辈之人。
语气干脆而直接,眼中也满是认真之意。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感慨。
同时,对于真仙的认知也更建立了一层。
高傲冰冷不假,但也会务实至极!
“非陈某自夸,灵药的事情问题应该不大。只是这所谓准确的消息,具体是什么?”
“既已达成合作意向,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数十万年前,本仙就已因故流落至此。而唯一能回到真仙界的途径,便是寻一天门进入。然而进入此界后,本仙受天道压制,根本无法升至罡风第九层。幸亏无意中得到了这云宫,才有了希望。只是,当年本仙流落至此时受了极重的伤。哪怕进入天门,也捱不住那后面的空间风暴。而在别处,因为有天道压制,别说养伤,就连寿元都出了问题。所以,才与这云宫一同来到了此处。”
……
明明应该是一段冗长的自述,青年却说得极为简短。
一方面是出自于其眼下这幅干脆的状态。
另外,大概也是羞于讲述太多。
毕竟一个堂堂真仙被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海底几十万年,怎么说都谈不上体面。
不过,好在陈阳是完全听明白了。
真仙固然是很强的,固然是来自于更高级的仙界。
但来到像玄界这种中级界面后,某些方面过得甚至还不如本土修士。
因为从降临此界的那一刻起,便被天道认定成了异类。
时时刻刻都要受天道的压制与磋磨。
所以,这位真仙自然无法正常养伤。
至于关于重回仙界的这件事,更简单。
这真仙的想法,无非是等着有本土修士飞升的那一刻,自己凭借着云宫躲在九层罡风里。
然后等天门洞开的一刹那直接钻进去即可。
毕竟,天门洞开的位置向来都是在第九层罡风之中。
这真仙只需事先准确地知晓能成功渡劫之人的准确位置即可。
于是陈阳想了想,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陈某还是那句话,丹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这念仙州何人要渡劫,并且是否能成功渡劫,还需陈某回到上面细细打探。上仙若是信得过,不妨立下真仙之誓。如此一来,你我的合作便算是正式达成了。”
“真仙之誓?你一下界之人,竟知道这东西?”
闻言,那青年当即就是一愣。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上下打量了陈阳好几遍。
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洞真后期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而陈阳这边则是面带微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真仙之誓,玄界的各种典籍上都没有。
但在当初瀚兽赠与自己的那部金色玉简上,却有记载。
一般的誓言对于真仙是没有约束力的。
但真仙之誓不同,完完全全可以约束真仙。
因为,这个誓言是要凭星空总纲立下的。
星空总纲乃是万界共通的法则根基,比任何一界的天道都要更加古老根本。
一个真仙哪怕能无视一界天道的规则,也绝不敢在星空总纲面前耍滑头。
想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对于当初的奇遇很是感慨。
然后这才缓缓说道:
“这种誓言也是晚辈无意中知晓的。现在只问前辈,是否有这个诚意?”
“很好。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蝼蚁,或许真能给本仙带来惊喜——不就是真仙之誓么?没什么了不起的。即便你做不到,本仙这里也没有损失。”
青年的目光闪了闪,态度逐渐变得坚决起来。
随后,就见其深吸一口气。
开始低声念诵起真仙之誓的固定开头。
“以星空总纲为证,以万界法则为凭。以真灵本源为质,以天地大道为契。吾以至高真仙之名立誓于星空之下,此誓一成,万界共鉴。若违此誓,当受总纲反噬,灵基崩碎,道果凋零,永世不得再窥仙门。”
一时间,真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每一个字都好似被刻入了虚空之中。
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而陈阳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字句都隐隐凝结成了某种实质的东西。
一种无形的契约,正在这片海底深处缓缓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