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十几岁的青年。
此人身穿一袭金色长袍,体态修长而匀称。
站在那里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挺拔感。
五官英气,面容俊朗。
俨然到了超乎人间所有的地步!
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
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合比例!
皮肤白皙而莹润,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长发如云,垂落在肩背上。
好似一匹被展开的绸缎。
其眼睛,是金色的。
瞳孔中流动着一种熔黄金般的光泽。
陈阳这边略一打量,竟是双脚一软。
险些跌坐在地上。
——真仙!
此人所散发的气息,乃是纯粹的仙灵力,如假包换的仙灵力!
与天门洞开时所散发的气息,可谓是同根同源!
要不是陈阳亲身感受过这种气息,眼下绝对是难以相信的。
玄界之中,关于真仙的传说并不算太少。
要么是来下界办事,要么是因伤流落至此。
每隔数百万年就有那么一两个相关的传说。
但没想到,今日自己居然能见到真正的仙人,活的仙人!
“晚辈陈阳,见过上仙!”
短暂的惊愕后,陈阳连忙稳定心神,深深行了一礼。
整个人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在一位真仙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冒犯。
任何迟疑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没办法,这可是真仙。
活生生的真仙,就在眼前!
那些传说中每隔数百万年才出现一两次的存在,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你能进来,原来竟是带着这么一缕特殊的残魂。只可惜,你也走到头了。”
闻声,青年并未第一时间看向陈阳。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古沧澜的身上。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上仙容禀!陈某无意打扰,只是如今深陷重围,这才冒死前来此寻找云宫。还望前辈恕罪。”
“这世间宝物,哪个修士取来没缘由呢?难道就因为不是出于贪婪,就可以不用死了?”
“总之陈某并无恶意!阁下乃堂堂真仙,欺负陈某一个晚辈,不觉得脸热么?”
望着对方那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陈阳心中更凉。
这分明已经是没得商量了。
既然如此,何必还需这般客气?
陈阳并非不怕死。
但却也不是明知必死还要去祈求之人。
“哈哈哈哈哈……真仙?本座还算是真仙么?哪个真仙会数十万年窝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小子想在这里耍嘴皮子,是没用的。”
青年青年闻言,先是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那一缕极淡的笑意便从嘴角消失。
目光重新变得方才那般冰冷淡然。
同时,抬起了一根手指,缓缓指向陈阳。
这看起来,仅是随意到了极点的动作。
那手指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或气息。
可在这一瞬间,陈阳感到了一种致命的危险!
一股凉意直接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心跳加速,血液仿佛都停滞了。
见此,陈阳心中再无任何侥幸。
直接分出一道神识,流向了体内三颗天道珠的其中一颗。
这,乃是最后的底牌。
那三颗天道珠是坠星殿中那女子授予自己的印记。
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沟通天道的凭证!
即便天道未必会直接出手,但也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回应。
只是,此刻陈阳心中也没有底。
这地方,乃是天道几乎无法触及。
天道的力量能不能抵达这里,完全说不准。
但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古沧澜竟是硬生生扛着那股巨力站了起来。
一点点用力,身躯从半跪的姿态中一寸一寸地抬起。
然后猛一挥手,那股笼罩在大殿中的仙灵威压竟是直接被一掌打散!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当即向四面八方溃退。
使得大殿中的空气立刻重新变得轻盈起来。
“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真仙之力,只是这里终归是玄界。即便此界的天道难以触及到这里,星空中尚有总纲。此人在这里远远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更何况,吾已感知到他身上有伤。”
这一刻的古沧澜,身姿傲然挺拔。
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稳而浑厚的气息。
再无方才半跪时的那副狼狈。
“古前辈,您没事!”
见此,陈阳是又惊又喜。
看样子,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青年看着古沧澜从地上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但很快的,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态。
“哦?倒是本仙漏看了,你这残魂倒是有些门道。只可惜,即便有星空总纲,即便有伤,本仙在这里也是无敌的。凭你,还想奈何本仙不成?”
“吾的确杀不了你,也不可能降服你,封印你。但吾若是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让你伤上加伤却还是可以做到的。阁下堂堂真仙躲在这里,不是为了养伤是什么?”
“魂飞魄散?伤上加伤?就凭你,也配?就凭方才让你感知到了本座仙灵力中的一丝凝滞,就胆敢如此大言不惭?你无非是出自于比这个玄界更高一些的界面,就以为能撼动真仙?”
“多说无益,今日你若要动手,后果自负。至于凭什么,当然凭这个。”
说着,古沧澜双拳用力一攥。
五指收拢,指节间骤然迸发一阵脆响。
与此同时,那张奇异面容的额头之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印记。
这印记约有黄豆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
内部却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密的纹路。
以一种极其精密的规律交织在一起。
犹如一个被微缩到极致的星图。
通体散发着一种冰蓝色的辉光。
冷冽而纯粹,不带任何温度。
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感。
而那个原本满脸不在乎的青年一看,当即瞳孔一缩。
脸上再也没了那副戏谑懒散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惊骇与凝重。
“你……你与星空中的古族是什么关系?”
而古沧澜这边,并没有回答。
只是保持着那个攥拳的姿态。
额头上的冰蓝色印记,仍旧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