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侍婢才猛
地清醒过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冷眠月一眼。
“回娘娘,王爷现在正在客堂,请娘娘尽快过去。”
“呵,速度还挺快。”
冷眠月冷冷扯了扯唇角,美丽的脸庞上尽是不屑。
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讨厌那种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告状的人。
“知道了,本妃即刻前去。”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侍婢下去,自己则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梳妆台。
那枚银钗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它是那么的朴素,上面甚至没有一点雕花,但,就是能牢牢抓住冷眠月的视线不放。
“娘亲,女儿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冷眠月最后看了一眼那钗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客堂内,烟若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脚边还跪着两个侍婢为她重新包扎伤口,身后还站着一个为她梳理头发的,她自己则是哭得泪水涟涟,不住地抽泣着。
厉君御眉头紧锁。耳边的哭声就像蚊子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钻来钻去,听得他不胜其烦。但是见到烟若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又把到嘴边的训斥给生生吞了回去。
冷眠月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厉君御在客堂里来来回回踱步的样子,她淡淡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烟若,径直走到厉君御的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行礼。
“王爷。”
厉君御心中正烦,抬头一看,眼前的冷眠月却是让他呆愣了一瞬。
这是冷眠月第一次穿着除了素色以外的衣裙,那火红的颜色在刹那间便勾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久久不能回神。
烟若也悄悄用余光打量起了冷眠月,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再看厉君御,就那么两眼失神地看着冷眠月看,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不由得暗自恨恨咒骂。
真是个妖精!
冷眠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厉君御叫自己起身的声音,不禁心下疑惑。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厉君御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的深邃黑眸此刻裹挟着无数的复杂情绪,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恍惚间竟让冷眠月有了一种要被吸进去的幻觉。
“不知王爷叫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冷眠月强行将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她平静地看着厉君御,目光里无悲无喜,甚至夹杂着淡淡的冷漠,莫名让厉君御感到一阵不舒服。
他没有继续看冷眠月,而是自己重新坐回了主位上,用手指了一下烟若,头也不抬一下。
“烟若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冷眠月微微侧过身,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一旁独自垂泪的烟若,似是也被她身上的伤痕给吓到了。
“原来烟若姑娘也在啊,这……姑娘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伤成了这样?是被人给欺负了吗?”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秀气的柳眉微微皱起,表情看上去无比心疼,实则默默吞下涌入口中的酸水,勉强压下那股作呕的冲动。
整个客堂里都氤氲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进来的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烟若对自己的身体竟能下此狠手,就连手臂上的皮肉都给反卷了起来,甚是骇人。
烟若见冷眠月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登时便委屈了起来。
“娘娘,烟若不知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竟让娘娘对烟若如此折磨!如今又询问烟若为何伤成这样,难道娘娘对自己亲手做出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说着,她把刚刚被侍婢包扎好的绷带猛力扯下来,顿时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清晰地暴露了出来,鲜血也再一次流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烟若脸色苍白起来,她颤抖着身体,费力地把胳膊抬起来,将那些伤口直直地怼到冷眠月的眼前,恨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举给冷眠月看。
“娘娘,烟若想不明白,烟若就算是对王爷有一些情愫,可是烟若从来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来,就连自己的心意也不曾显露半分,娘娘您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掉烟若,非要如此苦苦相逼!”
她双目赤红,脸上也因为过于激动而泛着红,让已经干涸的泪痕分外明显。
话一出口,瞬间引起了满堂唏嘘,就连主位上坐着的厉君御也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烟若,目光中尽是显而易见的震惊。
冷眠月蹙着眉,似乎是听不懂烟若在说些什么。
“你爱慕王爷?本妃,本妃不知道烟若姑娘在说些什么,本妃也不知道为什么烟若姑娘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栽赃到本妃的头上。”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漂亮的星眸中似乎萦绕着一丝不忍。
“这样吧,你既然伤得这么严重,不如还是先找太医来给你看看吧,到底是姑娘家,若是他日真的留下瘢痕就不好了。”
“王妃当真不知烟若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厉君御眼眸沉沉,一眨不眨地盯着冷眠月看,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冷眠月就好像一个真正为妹妹担心的姐姐那样,美丽的脸庞上尽是担忧,就连眼眶中也隐隐可以看到泪水,实在不像是一个会狠心对烟若下毒手的人。
他也不相信冷眠月会做出这种事。
冷眠月凄然地看向厉君御,满眼伤心。
“王爷以为是臣妾做的吗?臣妾在京城这么多年,王爷可曾听闻臣妾伤过哪一个人吗?别说伤人了,就是一只畜生臣妾也下不去手啊!”
她颓然坐到椅子上,又把目光重新转移到了烟若的身上,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伤心。
“烟若姑娘,本妃不知道是本妃哪里得罪了烟若姑娘竟要被如此陷害。自打姑娘你进了王府,本妃事事都在为你操心,生怕你在这王府吃不好穿不好。你是王爷亲自领回来的人,本妃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此狠手?”
烟若没有想到冷眠月将自己的话现学现用了过去,一连串的反问打得她猝不及防,再看冷眠月那张伤心欲绝的脸,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