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在为宫女们开脱,实际上是把问题的焦点直指皇贵妃,让她再无理由为自己的可以刁难找借口,可谓是一箭双雕。
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皇贵妃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微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也是,毕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婢女,哪有婢女敢在主子面前随意乱动的。”
说完,她轻蔑地看向站着的冷眠月,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说对吗?厉王妃?”
“厉王妃”这三个字几乎是被她从牙缝里挤出来,隔着远远的距离,冷眠月还是能感受到来自皇贵妃身上深深的敌意,浓烈得几乎让她无法忽视。
“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召臣妾来,所为何事?”
冷眠月实在不愿意继续跟她兜圈子了,索性直接问道。她直直对上皇贵妃那淬了毒似的眼神,腰杆挺直,目光中毫无惧意。
见到这样的冷眠月,皇贵妃“倏”地笑了出来。她收回目光,转而把玩起手上的玉如意来。
“怎么,本宫好心好意让你过来陪本宫说说话都不行吗?厉王妃真是好大的架势啊。”
明明皇贵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眠月只能自己站着,但是从皇贵妃嘴里出来就变成了冷眠月担架子。这样颠倒黑白的本事,平心而论,冷眠月还是头一回见。
“娘娘错怪臣妾了。臣妾说起来也是君御的妻子,您是君御的母妃,所以您的命令臣妾一定会及时服从,又是从何而来的架子呢?”
冷眠月微微笑着,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遮掩不住她的自信和从容。
她不是个喜欢跟人打太极的,既然皇贵妃不愿意主动张口,那冷眠月就只能戳一下她的心窝子了。
都知道皇贵妃看她不顺眼,她就是要故意把“厉君御妻子”这个头衔拿出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气她!
果然,听到了冷眠月的话,皇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再也绷不住那高贵雍容的姿态,变得隐隐有些暴怒。
“君御的妻子?冷眠月,你真是敢说啊!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君御他差点跟他父皇闹翻了脸?”
皇贵妃猛地一拍桌子,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就那么死死瞪着冷眠月,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生吞活剥了。
“什么?”
对于皇贵妃的话,冷眠月有些发蒙。她明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厉君御了,也没有跟他提起过关于爹爹的事了,怎么会……
见冷眠月一脸茫然,皇贵妃更生气了。她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气得脸都有些发红。
“君御他出征前一天,为了帮你们冷家说话,还被他父皇训斥了一顿。他是马上要上战场的人啊!冷眠月,你就算不知道体谅他也就罢了,你还在背后故意教唆他,让他去忤逆他的父皇!”
皇贵妃颤抖着手指着冷眠月。如果现在她的手边有一把剑,她一定深深将它捅进冷眠月的身体里,才可以泄愤。
“冷眠月,君御看不清楚的事,本宫能看清楚。你处心积虑地要嫁给君御,还赖在他身边不走,不就是为了你那冷家的人吗?要不是因为想要利用君御,你只怕是早就自己离开君御了!”
说到最后,皇贵妃几乎已经歇斯底里,整个大殿上都回荡着她的声音。旁边的宫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去了,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她和冷眠月两个人。
“冷眠月,本宫今日召见你,是准备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忽然,皇贵妃恢复了冷静。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重新坐回了贵妃榻上。
“如果你愿意自己离开君御,本宫可以对你既往不咎,前提是,你必须自己主动去跟君御说这件事。”
她紧紧地盯着冷眠月,恨不得要一眼看穿冷眠月的灵魂一样,目光灼热刺骨。
冷眠月静静站着,听到皇贵妃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娘娘,且不说旁的,就这一阵子臣妾跟您说过的话来看,只要臣妾离开了王爷,只怕您布下的杀手便会在一瞬间将臣妾解决掉了吧。”
她神色淡然,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恐怖,反而像在跟一个老熟人唠家常一样随和。
“况且,臣妾人还在王妃的位置上坐着,您都按捺不住对臣妾下手照这个情况来看,您口中所说的会放臣妾一马,恕臣妾不敢苟同。”
见计谋被拆穿,皇贵妃的脸有些扭曲,额上的青筋也冒了出来。
“本宫先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现在又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冷眠月,这里就你和本宫两个人,你准备装给谁看?”
提到这件事,皇贵妃就有一种没来由地心慌。自从暗桩被杀,她几乎是日夜难眠,时时刻刻都担心着下一秒厉君御便会找上门来询问。
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了一阵子,眼见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没有出现其他的问题,她的心才一点一点放下来。殊不知,冷眠月的话再一次让她陷入了恐慌中。
作为厉君御的生母,她当然知道厉君御最讨厌有人时刻监视着他。那孩子本来就跟她没有多少感情,始终对她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若是再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只怕她说破嘴也没有办法解决清楚。
在她看来,厉君御将来一定是要成为新帝的。只要厉君御登基,那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真正的国母。
冷眠月的话就像一记炸弹,随时可能威胁到她的利益,让她不得安生。
“冷眠月,本宫是皇贵妃,还是君御的亲生母亲,你觉得,你把这件事捅到君御的面前,他会相信你吗?”
皇贵妃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冷冷地笑道。只是她表现得越镇定,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相较于皇贵妃的紧张,冷眠月则悠闲多了。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极其淡然的模样,不管皇贵妃说什么,都好像触碰不到她的神经,让她没有一点感觉。
“娘娘,臣妾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