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从记事起就居住的皇宫,全部陷入了一片火海。
即便是在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当初的场景,厉君御依然会感到痛心。
“清婉,本王明白你的苦楚,但是本王也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本王。本王的确是奉了先皇之命要不计一切代价保护你,只要你愿意回归正常的生活,本王可以保证你一世无忧。”
厉君御看着烟若,或者说上官清婉,神情极为恳切,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实意。
知道上官清婉还活着的人如今就只剩下了他和三哥,若是清婉把事情闹到了他父皇那里,那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清婉怎么闹厉君御也不愿意对她严加审问的原因。
“呵,厉君御,不要把你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好吗?你真让我作呕。”
上官清婉忽然收起了脸上的轻佻,取而代之的尽是难以掩饰的嘲讽和不屑,就好像完全没有把他放在过眼里一样。
“别再口口声声说什么会保护我了,你真的保护到我了吗?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有认真地把我父亲的话放在心上过?”
她凄然地看着厉君御,蓦地笑了起来,眼眶里也在不知不觉涌上了晶莹的泪花。
“我是长公主啊,我是这个国家的长公主啊,却被一群下贱的贱民劫去了青楼,厉君御,你能理解这是什么感受吗?”
她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到了最后连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彻底失去了平日在人前柔顺温婉的形象。
每当她响起那些男人趴在她的身体上那副贪婪的模样,她就无比愤恨。
恨夺取她家园的人,恨逼迫她让她不得不从自己生活的地方逃出来的人。
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厉君御,是你的父皇抢走了我父亲的皇位,你们一家人都是刽子手,如今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上官清婉的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那恨意太深,就像被种植在她的骨髓里一样,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父亲母亲惨死的样子,想起自己被迫被贱民们当做商品交易的样子。
“厉君御,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父皇永远也不可能安稳地守住这片江山。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有你在给他保驾护航吗?那我就要从你这里下手。”
她近乎疯狂地瞪着厉君御,就好像下一秒就能扑上去把厉君御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知道,你爱冷眠月爱得深沉,可是,在经过了那么多事之后,你觉得现在的冷眠月,还有可能接受你吗?”
听到这话,厉君御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神色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你是什么意思?”
这还是上官清婉头一次看到这样可以说是举止无措的厉君御,不由得让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厉君御,你只需要自己去亲身感受就好了,感受一下你的王妃现在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当然,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笑得猖狂,整个人宛如魔怔了一般,完全变成了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也许我暂时动不了你父皇,但是在你的身上动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没了你这个战神替你父皇守着,我看那个老匹夫能在皇位上坐多久。”
说着,她忽然倾身上前,侧着身子趴在厉君御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
“厉君御,只要你一天不杀了我,我就会时时刻刻像厉鬼一样纠缠着你,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厉君御的身体顿时僵在了那里,定定地端坐着,任由上官清婉在自己的身上像水蛇一般缠绕着,扭动着,脸上的神情愈来愈严肃。
“清婉,你应该知道,本王待你一向如待本王的亲妹妹一般。想想你的父亲,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收手吧。”
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一切就都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我绝不!”
清婉好像被厉君御的话给刺激到了,她猛地推开厉君御,自己又重新跌坐回了床上。
“厉君御,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手上用力一甩,床上的蚕丝被便被她掀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路美丽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几乎是处于本能反应,厉君御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清婉一眼。
“厉君御,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清婉用雪色的藕臂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笑得仿佛中了迷幻药一样,表情无比迷乱。
“你看,就是这具身体,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看过,摸过,亲吻过了,。你说,一只被人揪掉羽毛的凤凰,还能够再一次回到天空中吗?”
在她的身上,到处遍布着陈旧的伤痕,有的是被鞭打留下来的,有的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烫的,还有的是用小刀划得。
那些伤痕大都是紫红色的,上面长出的新肉盘根错节,完全不像正常的肌肤那样光滑平整。
所有的这些,全部是清婉在青楼里遭受的。
“厉君御,你放心好了,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厉家的所有人,我要他们统统付出代价,比我的家族血腥几倍的代价!”
上官清婉疯狂大笑着,在这晴朗的白日里,硬生生增添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而在另一边的院子里,冷眠月已经穿戴完毕。
她去掉了身上所有昂贵的首饰,换上了厉清枫交给她的小厮的衣服,又把一头长发高高盘起来,用灶房里拿过来的灰土随意地抹在脸上,遮掩住自己的容貌,就这样完全化成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模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眠月的眼前出现了一丝恍惚。
她知道,踏出了这一步,往后的生活就只能靠自己了。
“真好。”
对着镜子,冷眠月缓缓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要自由了呢。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事。”
房间里,厉清枫派来的小丫鬟焦急地看着外面,生怕会被人发现,不住地催促着冷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