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干裂得嘴角隐隐渗出了些许鲜血，配上她那扭曲枯瘦的脸，让她变得宛如厉鬼一般骇人。
然而，烟若的话没有激起冷眠月的任何反应。
“如你所说，本妃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冷眠月看向烟若，眼眸中竟带上了一丝丝怜悯。
“烟若，本妃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跟本妃抱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本妃就先走了。”
说着，冷眠月站起身就准备往外面走，背影决绝没有一点犹豫，瞬间就让烟若乱了神。
“你等等！”
眼看着冷眠月是来真的，烟若一下子慌了，忙不迭地叫住冷眠月，生怕冷眠月真的一走了之。
“我还有别的话要说，你别走。”
见冷眠月停住了脚步，烟若稍稍松了口气。她再也顾不上自己对冷眠月的仇恨放下身段央求道，那张满是憔悴的脸上俱是凄凉。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来跟你谈什么，只是关于王爷的事，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看着烟若的脸，冷眠月的心里着实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对于她口中所说的厉君御的事更不关心。
“本妃是王爷的正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王爷自会同本妃讲，既然王爷自己都没有打算说出来，那本妃也没必要从他人的口中探知。”
她转过身，第一次把目光完完全全罩在了烟若的身上。
看着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冷眠月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烟若，你应该知道，凭借你对王爷的恩情，你本可以在这王府中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也许王爷还会给你寻一个良人，许你一段姻缘。”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和烟若讲。
“烟若，你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本妃，只是因为你自己的贪念。本妃从未想过和你争什么，是你自己，不懂得什么叫满足。”
冷眠月的话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敲打在烟若的心上，让她忍不住白了脸。
冷眠月说的这些，没有谁比烟若自己更要清楚。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想试一试，闯一闯，为自己谋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你说得对，事到如今，我确实没什么可怨的。”
怨恨从烟若的脸上一点点褪去，化作了苦笑。
她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得紧紧的胳膊，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这些年在青楼混得太久，已经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她缓缓抬起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脸颊和凸出来的颧骨，蓦然笑出了泪水。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听我说这些。我找你不过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王爷和我之间发生的事罢了，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想法，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
冷眠月确实很想放心，不愿意去往不好的地方想。但是烟若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太快，快到让她无法不生出一丝疑窦。
“那些事不过是些过去的前尘往事，本妃并没有那个兴趣。”
那是属于厉君御的过去，她不过是一个暂时顶替的王妃而已，实在没有那个需要去了解这些。
知道的越多，她的心里就越难受。
“我真的没有想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的。这一阵子我一个人躺在这里想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一些道理，现在已经不想着要继续纠缠着王爷不放了。”
见冷眠月始终脸色淡淡，没有一点受到触动的样子，烟若的心里不禁着急起来，连忙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仿佛特别害怕冷眠月会在下一秒就离开似的。
这样的急切，自然引起了冷眠月的注意。
从烟若刚进府就对她表现出的敌意来看，这人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更何况她自己也说过，为了找到厉君御吃了不少苦头。
这样的烟若，实在没有办法让冷眠月放松警惕。
莫名地，她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听听烟若说法的念头。
与其让烟若在暗处做小动作，不如就直接把她拉出来，也省去了她处处提防的麻烦。
“你说吧，本妃听着。”
冷眠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俨然摆好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这样的姿态却是打了烟若一个措手不及。
她还想着冷眠月不同意的话她应该怎么劝说，谁知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反而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咳咳，我先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掺杂在里面，也请王妃不要怀疑我，不要打断我。”
烟若几乎是有些窘迫地咳嗽了两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烟若，有件事本妃希望你能明白。”
趁着这个间隙，冷眠月轻轻开口。她定定注视着烟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首先，你是救了王爷的命不错，就冲着这一点，本妃和王爷都不会太过为难你。但是，若你做了什么威胁到本妃和王爷的事，你定然是逃脱不了的。”
冷眠月的眼神中仿佛夹杂着尖锐的倒刺，生生戳到了烟若的心底，让她忍不住颤栗起来。
经历了那件事，烟若已经非常相信，如果她再做出来什么事，就算是王爷也绝对不会再姑息她，届时，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明白，我不会再做了。”
她勉强自己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靠在墙上，想要和冷眠月的视线保持平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是把自己弄得满头虚汗，靠着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样的身体状态让冷眠月忍不住皱紧了眉。
“明日本妃请个郎中过来给你看看，你必须要好好养着，不能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冷眠月并不是一个有些菩萨慈悲的人了。
面对着一个曾经百般污蔑自己的人，冷眠月提不起一点同情心。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看着烟若的眼睛，心中总是会响起烟若说过的话。
“我的眼睛和你的很像，所以王爷才会青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