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悄悄植根于厉君御的心底,慢慢发出了芽。
若是能再见到她,那他,愿意去拼这一把。
……
“娘娘,这是新做的衣裳,您看看如何?”
两个侍婢将手中的衣裙打开,朴素的脸上满是笑意。
“听说这是用陛下赏赐的蜀锦做成的,请的最好的绣娘做了足足一个月呢。”
冷眠月看着面前的裙子,目光出现了一闪而逝的恍惚。
那是一条水粉色的裙子,颜色如桃花一般浅淡,透着一股语无伦次的清雅。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对这个裙子喜爱有加,现在……
“先收起来放着吧。”
只看了一眼她便淡淡移开了目光,继续专心地打理手上的鸢尾花。
火红色的长裙随意散漫地铺在地上,和那娇艳欲滴的鸢尾交相呼应,让冷眠月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尊贵气息。
侍婢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衣服拿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从经历了烟若的事情以后,王妃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过去,她还总是温和地笑着,现在却是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了。
“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想到烟若,侍婢忽然想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来。
“说吧。”
冷眠月依旧没有抬头,细心地为那株鸢尾清理掉干枯的叶子,又一点点给它修理形状,心思完全没有停留在侍婢的话上面。
“是……是关于那位姑娘的事……”
侍婢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冷眠月的神色,生怕说错话受到了惩罚。
“哦?”
听到这里,冷眠月终于稍稍回过神了一些。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漫不经心地打掉身上的灰尘,这才站了起来。
“她又做什么事了吗?”
这句话一说,侍婢的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连忙把头低下来,不敢再直视冷眠月的眼睛。
“回娘娘,烟若姑娘近日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奴婢们把膳食送进去她也不用,现在……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
“卧床不起?”
冷眠月微微皱紧了眉,清冷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她是想着做什么吗?”
“她……她说想见娘娘。”
冷眠月身上骤然变化的气息把侍婢吓得够呛,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说了出来。”
“她说如果见不到娘娘她就不会用膳,直到她死。奴婢们听从王爷的命令,不想让她打扰娘娘,结果她真的连着几日不肯用膳。奴婢担心会闹出人命,这才来禀告娘娘。”
说完,她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也因为害怕而抖动起来。
“奴婢有罪,还请娘娘恕罪!”
听到这里,冷眠月只觉得自己的额角一阵阵地疼痛。
这个烟若是打定主意不让她安生啊。
也好,有些事情还是很有必要拿出来说清楚的。
即便已经认清了现实,冷眠月仍然不愿意做皇贵妃的爪牙,把自己的手上染上别人的血。
“本妃知道了,你去告诉她,晚膳过后本妃就会去见她。”
想到皇贵妃的密信,冷眠月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让她郁结于心。
该来的终究逃不掉。
夜幕降临,王府上下也慢慢恢复了宁静。
烟若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一层毯子,喉咙像破风箱一样,每呼吸一次就会发出沙哑的咳声。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你来了。”
烟若费力地睁开眼睛,微微转动眼球,目光便和冷眠月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嗯。”
冷眠月倒也不客气,随手拿了个板凳坐下来。
“看你这样子,晚膳应该也是什么都没吃,本妃让厨房炖了些米粥,你喝点吧。”
说着,身后的侍婢便把随身带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香气四溢的粥来,直接用托盘摆在了烟若的手边上。
闻着那粥香,烟若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出来。
“怎么,娘娘突然这么关心烟若,是害怕烟若死了吗?”
过去那甜美的声音已然消失不见,变成了无比沙哑。
仅仅大半个月没见,烟若整个人就好像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一般,瘦得几乎脱了形。
眼窝凹陷,肤色蜡黄,嘴唇干裂,形容枯槁,和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没什么两样。
“你是生是死与本妃无关。”
冷眠月眸底没有任何情绪,甚至不曾多看烟若一眼,表情冷漠得就好像烟若即刻死在她面前也不会引起她丝毫的同情心一样。
“本妃会过来看你,是因为本妃不想就这么让你不明不白地死在府里,平白脏了厉王府的名声。”
一番话说得冷血冷情,气得烟若胸口不停起伏,蜡黄的脸上也泛起了薄怒。
“冷眠月,你当真不愧是王爷的正妃,这样的狠毒心肠着实少见!”
听到这里,冷眠月忽然笑了。
“狠毒心肠?你不如跟本妃说说,究竟什么才算不狠毒?是不是本妃对你束手就擒,任你污蔑也不还口才算不狠毒?还是说本妃自请让王爷休了本妃才算不狠毒?”
末了,她嗤笑了一声,目光中充满了嘲讽。
“烟若,为人做事不要把自己放到特别高的位置上,也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觉得自己能把任何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冷眠月的话深深刺激到了烟若,让她甚至有了一种想要不顾一切把冷眠月就地掐死的冲动。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虚透了,连从床上起身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更不要再提其他的了。
“冷眠月,你没说错,我的确是低估你了。”
到了这个地步,烟若也不想继续伪装成可怜的样子了。
“你以为王爷完全相信你了吗?我告诉你,王爷只是暂时被你迷惑了而已,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我说的话!”
烟若怒目圆瞪,恨不能吃冷眠月的肉,喝她的血。
“冷眠月,你看看,我这身上所有的伤都是拜你所赐!你究竟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摆出一副杞人忧天的姿态?你觉得自己真的就没有一点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