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冷眠月的话给吓到了，烟若拘谨地站在那里，连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
她对厉君御的了解确实只是通过世人对于厉君御的评价来的，即便她已经在王府住了一段时日，可是真正能见到厉君御的时间却不多，甚至有时候连着几天都看不到厉君御的影子。
厉君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真的不清楚。
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会轻易放弃。
“不了解怎样？了解又怎样？王爷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会有三妻四妾。冷眠月，你以为你占了王妃之位就能顺风顺水了吗？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就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强气势一般，烟若狠狠地跺了跺脚，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羞恼，还有孤注一掷的狠绝。
“只要我能成功把王爷对我的可怜变成爱怜，我就已经实现了我的计划。就算到最后我只能当一个无名无分的妾室，我依然可以分走王爷的爱，让你一个人独守空闺！”
说到最后，烟若明显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世上所有的女子应该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夫君纳妾，就算是烟若这样的女子也想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而，这只能是她自己的空想。
既然如此，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她也甘之如饴！
冷眠月定定看着烟若，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我们月儿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呀？”
曾几何时，她的大哥把还是小小的和糯米团子一样的她高高抱起来放在肩膀上，一脸揶揄地看着她那肉肉的包子脸。
“月儿尚且还未及笄，哥哥这样跟月儿说话，羞羞！”
彼时的冷眠月还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甚至于异常抵触。
“月儿要陪在爹爹身边，永远也不离开爹爹，爹爹在哪儿月儿就在哪儿！”
每回说到这个话题，冷眠月总是直接扑进冷明德的怀里，撒娇让他抱抱，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爹爹也想把月儿一直留在身边的，只是爹爹不能这么做。”
冷明德轻轻一提便把冷眠月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满脸疼爱地捏捏冷眠月的小鼻子，恨不得抱着她一直不撒手。
“月儿是女孩儿，将来肯定要嫁人的，不如现在就告诉爹爹，以后月儿想要什么样的人做自己的夫婿呢？爹爹也好提前帮月儿把把关。”
“非得嫁人不可吗？”
那时候的冷眠月还没有嫁人的概念，但是她知道，嫁人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生儿育女。
猛然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闯进了她的脑海中。
“月儿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月儿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月儿的夫君不可以喜欢上除了月儿以外的人。”
稚嫩的话语一出，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随之便引起了一阵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还是我们月儿最有志气！”
就连冷明德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虽然这话说得很不切实际，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过冷眠月的不是。
童言童语，没有人在意。
包括许诺要为冷眠月把关的冷明德，在冷眠月成亲那天，都没能出席。
为着贪污这个由头，冷眠月的一生都被毁了个彻底。
“你说的这些，本妃的确没有办法阻止。”
冷眠月低下头，目光一遍一遍地留恋在她手上的银钗上，怎么也不舍得移开。
儿时的梦想是那么的纯真简单，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烟若，本妃想告诉你的是，本妃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一个竞争对手。”
冷眠月认真地看着烟若的眼睛，面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可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块一块地破碎，化作粉末，消失不见。
“事到如今，本妃已经没有必要再跟你说更多的东西了，只要你不再刻意谋害本妃，本妃对你既往不咎。”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彻底席卷了冷眠月的身心，让她累得不想说话。
终其一生，她追求得不过是家庭圆满，家人康健。
这样，就足够了。
听到冷眠月的话，烟若几乎有些错愕地张开了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就算你真的愿意拖着，我也不愿意跟你生活在一起！”
曾经她总以为厉君御对这个冷眠月没有感情，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能看出来，厉君御对冷眠月的感情不一般。
那是一种隐忍的，不言于表的感情，纵然烟若只是一个外人，却仍旧能感受到那感情的炽热。
然而，冷眠月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烟若忍不住微微扬起了笑容。
“王妃，你可以容忍我的存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王爷她会不会容忍你的存在呢？”
阴毒的花朵在黑暗中悄然绽开，随风播散着罪恶的气息，在冷眠月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应该很清楚，皇贵妃为什么一定要除掉你。”
烟若缓缓走到冷眠月的面前，杏核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冷眠月，一点一点扩大了嘴角的弧度。
“因为王爷在将来会登基为帝，而你的存在，阻碍了王爷前进的步伐。”
一道闷雷骤然在天空中炸响，天色陡然间阴沉了下来。
同样阴沉下来的，还有冷眠月的脸色。
“冷眠月，你曾经也算是世家出来的大小姐，自然清楚名声对一个人，尤其是对上位者的重要性。”
看着冷眠月骤变的神色，烟若止不住地高兴起来，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得意忘形。
“你以为，作为一个男子，会轻易为一个没有权势倚靠的女子舍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吗？”
“劈嚓！”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天上凝聚的乌云，也照亮了冷眠月惨白的脸颊。
眼见刺激得差不多了，烟若抿唇一笑，扭着腰肢离开了，留下冷眠月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丢了魂儿的人偶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会为了一个没有权势的女子放弃自己的一切吗？”
她低低呢喃着这句话，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