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臣妾已经叨扰您太久,在厉王妃这个位置上也坐了太久,不如,就让臣妾把这一切都还给您吧,请王爷放月儿一条去路。”
冷眠月微笑着跪在床上,深深俯身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看着冷眠月的动作,厉君御的表情在一瞬间凝滞住了,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他不说话,冷眠月就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尽管身体还很羸弱,小腿也在微微地颤抖,可她就是倔强地跪在那里,尽量让身体维持着端正的样子。
“月儿知道这件事提得比较突然,没有和王爷知会过。但是每每想到自己是罪臣之后,月儿的心里便百般煎熬。月儿自知自己配不上殿下,与其继续霸占着殿下正妻的位置,还是请殿下废了月儿吧。”
她满脸都写着云淡风轻,但落入厉君御的眼中,却如同根根钢针一般钉在了他的骨头上。
“你倦了,还是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他几乎是颤抖着嘴唇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不等冷眠月再说什么,厉君御便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冷眠月竟然觉得那个背影看上去颇有些仓皇的意味。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慢慢地坐在了床上。
“我一定是眼花了,厉君御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背影,果然还是被毒影响到身体了么?”
她轻轻环抱住膝盖,静静蜷缩在床角,默默地看着从窗口里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蓦然红了眼眶。
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会希望厉君御能严厉地斥责她一顿,然后驳回她的请求。
真是魔怔了啊。
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是她能待的地方,厉君御和她之间也没有感情,那她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父兄的事多半和皇帝脱不了干系,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这件事。
现在的她对上皇帝,无疑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仅不会起任何作用,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善身。
然而,一想到厉君御,冷眠月的心中就是止不住的疼痛。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夫君,厉君御是天底下所有女子都会渴望的对象。
就在冷眠月自己都没发觉地时候,她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那又怎么样呢?冷眠月,你清醒一点吧,他有心上人,你就是真的为他动了心,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冷眠月缓缓扯出了一个笑容,只觉得内心充满了苦涩,一路苦到了嘴巴里。
可能她这一生就不配拥有别人的爱吧,谁让她没有一点才华和家世呢?
厉清枫悄悄站在门口,一双狐狸般狭长阴柔的眼睛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床上那个纤弱的身影上,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小小的激动之情。
“叩叩”
他轻轻扣了扣门,瞬间便惊动了冷眠月。她连忙抹去眼睛里的泪花,扭头一看,厉清枫的身影便直接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张和厉君御有些七八成相似的脸。只是厉君御的面部线条过于冷硬,而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则要温柔得多,气质也明显和缓一些。
“你是……”
冷眠月微微皱起眉,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开口。
她的眼睛和鼻尖还在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
厉清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差错,只淡淡地笑了笑。
“久闻厉王妃之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同其他女子不同。”
说着,他便大踏步走了进来,没有行礼,没有问安,就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看着突然出现的厉清枫,冷眠月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的权贵,又长得和厉君御相像,那么他就只能是……
“阁下过奖了,敢问阁下名讳?”
听到冷眠月的问话,又见她面上一派坦然,厉清枫不由得对她暗暗高看了一眼。
“厉王妃还是免了这些俗礼吧,不才姓厉,名青枫,是你家厉王殿下的三哥,你就也唤我一声三哥便是。”
一番话下来,冷眠月倏然变了脸色,连忙掀开被子就是起身行礼,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厉清枫就一把按住了她。
“厉王妃不必多礼,你身子还没好,应该多静养才是。”
厉清枫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温厚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听上去如清风一般让人舒服,饶是警惕如冷眠月,此刻也禁不住慢慢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三殿下,是眠月失礼了,还望三殿下恕罪。”
不知怎地,面前这个男人就好像有一股魔力一般,让冷眠月对他生不出一点反感,反而莫名地和他有些亲近了起来。
虽说隔着的距离不仅,但是冷眠月还是能从厉清枫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浓浓的书卷的气息,这气息和厉君御截然不同。
如果说厉君御是一把剑,寒光逼人,那么厉清枫就好像一阵风,飘忽不定,却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着冷眠月那微微有些恍惚的眼神,厉清枫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早就听闻厉王妃相貌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可相信,厉王妃的容颜已经不能用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就是常年在外行走的本殿也不得不佩服。”
听到这些话,冷眠月不由得脸颊一烫。她淡淡地笑了笑,完全没有把厉清枫的夸赞放在心上。
“三殿下说笑了,眠月并没有殿下说的那样。在眠月的心中,皮相永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特别是和其他的品质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缓缓摇了摇头,好似不愿意再继续谈论这方面的事了。
“说起来,这还是眠月头一次见到三殿下。听三殿下说常年在外行走,可是有公务在身?”
“也不完全是因为公务。”
厉清枫浅浅抿了抿唇,转过身看向了窗外。
“你住在这太医院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在这里看到一些什么东西呢?”
冷眠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棵树,孤零零地立在院子里,然后就是红色的墙。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还请三殿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