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若越想越恨，脑海中不停地回忆起冷眠月那张看上去温柔实则冷漠的脸。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真是该死的美。
再看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和冷眠月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恨冷眠月吗？”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被处理过的沙哑，陡然将烟若的神智唤了回来。
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烟若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恐惧地看着那个人，慢慢将自己的身体往后退缩。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到她的小动作，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不用紧张，我要是想杀你，你恐怕连看见我的机会都没有。我劝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想着做什么小动作。”
也许是黑衣人眼中的不屑太明显，烟若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屈辱，但是碍于那人身上浓重的煞气，她即便是心存不满也不敢说出来，索性干脆镇定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说吧。”
见烟若如此识时务，黑衣人似乎很是满意，身上的气息也没那么冷了。
“不愧是花魁，有眼力见。”
一句话下去，烟若的脸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如果说先前她只是有感觉的话，那现在就是对她赤裸裸的嘲讽，就好像她根本不算个人一样。
然而，黑衣人并不在乎她的感受。
“我们主子有令，希望你协助我们主子除掉冷眠月。”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烟若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除掉冷眠月？你，你们是什么人？”
相较于烟若的激动，那黑衣人则显得十分平静。他定定地看着烟若，声音中依旧听不到一丝起伏。
“我们主子不想看到冷眠月一直跟在厉王的身边，所以需要你的力量，事成以后，主子自然会重赏你。”
烟若微微皱着眉，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帮助你们？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她冷战了一声，直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中满是悲愤。
“我已经破相了，现在这个鬼样子，王爷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我现在几乎都没有办法接近王爷！”
为着冷眠月的事，厉君御对她的感激和怜悯已经消耗殆尽了。没有直接把她扔出府外，恐怕还是念在她当年救了他的事上。
“这些我们主子可不关心。”
黑衣人似乎对烟若的态度很是不满，他慢慢把手放到自己的腰间，缓缓将挂在上面的长剑抽了出来，“唰”得一下指到了烟若的喉咙前。
“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件事。我们主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如果你肯为我们主子效力，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是只要你敢反抗，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并且把你对厉王的那点龌龊心思全然公之于天下！”
那长剑上散发着凌然的寒气，就那么直直地抵在烟若的喉头上，让她强撑着的镇定面目在一瞬间碎了个彻底。
“我……我做！我做！你把剑拿开，我做就是了！”
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应下来，后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个彻底，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她却没有胆量去舒展一下，只能那么直挺挺地仰着头，生怕那剑直接从自己的喉咙里穿过去。
“哼，早知如此，何必要我废话。”
黑衣人早就看穿了烟若的懦弱，他长剑一甩，重新归鞘，自己则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将一个古铜色的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们主子赐你的药，每日敷脸一次，不出三日，你的脸就会恢复得同以前不会有什么分别，你且收着。”
烟若看着那个小瓶子，眼神顿时放出了精光。
她勉强忍着伤痛从床上爬下来，整个人直接略过黑衣人扑到了桌子上，两只手紧紧抓住那个瓶子，眼神灼热得仿佛要直接将瓶子融化。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我、我的脸真的还能恢复吗？真的吗？”
她打开药瓶，一股浓郁的花香便顺着瓶口流了出来，瞬间便让她感受到了身心的舒缓和愉悦。
“对了，你的主子是谁？”
烟若重新把瓶口封上，再抬头时，那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黑漆漆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人，还有那个小瓶子。
烟若愣怔了一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手中的瓶子告诉她，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
她忍不住悄悄握紧了那个瓶子，目光一点一点变得阴狠起来。
“冷眠月，这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惹到了那些不该惹的人头上去，就是在自投死路！”
桌上，昏黄的烛光颤抖了一下，瞬间熄灭了。
外面，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如病入膏肓的老者一般呻吟着，拨动着片片飞舞的树叶。
冷眠月本已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一慌，让她又清新了过来。
她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用手一点一点在枕头下摸索，直到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凉冰冰的物什，她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是心口初还是有些悸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似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用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心口，就像儿时娘亲做的那样一点一点顺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透过纱帘，冷眠月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窗外的灯火。
她犹豫了一下，直接赤着脚下到地上，轻轻将那纱帘拉开，往窗外看去。
整个王府都很安静，灯火也灭了很多，唯有厉君御书房的那个方向比其他的地方都要亮。
很明显，厉君御没有去休息。
冷眠月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再一次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那些疑问就像是藤蔓一样在她的心中肆意生长，让她越来越难以保持平静。
能解答她困惑的，只有厉君御。
想到这里，冷眠月忽然没有了睡意。她随意拿起一件披风搭在肩上，踏着碎步离开了卧房。
深夜吗微凉的风轻轻撩起她的披风，灌入了她身上单薄的中衣里，让她忍不住用手拉紧衣服，脚下也放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