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抿唇，抬眸看向沈禾。
对方连装都不装了，迎过来的目光中满是挑衅与轻蔑。
“姜苒！”大晚上的，徐主任哪怕再愤怒也不得不压低音量，他怒气冲冲，像是脑门子上着火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外拽去，“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是什么地方，你都敢闯？！我问你，你能得罪的起这里的谁？这里的谁？！”
姜苒试图解释，“有人闯了进来，我是为了找到他。”
“够了！”徐主任不耐烦地呵斥，“你的狡辩我不想听，深更半夜地骚扰病人不算，你还把外人给放了进来，罪加一等！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姜苒慌了，“徐主任，我……”
徐主任没耐心等她把话说完，拖着人就要往楼下走。
姜苒死命挣扎，“我只是在工作而已！徐主任，那个人刚从这个病房离开，他肯定还没有跑远，只要现在去追还能来得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徐主任你要清楚，上周的例会院长是怎么说的？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我们放跑了深夜跑进来的外人，你也讨不了好！”
徐主任顿住。
他扭头看过来。
姜苒拿开他的手，肯定地点头，“我只是个临时工，连合同都没签，就算是离开也只是少了这个月的工资，可你已经是混到主任，要是因此造成什么损失，那不是更得不偿失？”
上次因为门诊的事情，徐主任刚被处罚过，要是再犯错，说不定别说是主任了，就连在这个医院他都不一定能够呆得下去。
他皱眉，“你确定人就在这里？”
姜苒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也可能已经跳窗跑了。”
徐主任都快气笑了，“你耍我呢？这是四楼！”
姜苒沉默着低下头，她也觉得有点荒谬，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可正如徐主任所说，这里可是四楼，林檎又不是有九条命的猫，怎么可能真跳下去？
她侧眸看向沈禾，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些什么，当注意到她时不时地往床底下撇过去时，眸色微顿，姜苒再次走进病房，径直地朝放着床的位置走去。
沈禾声音都在抖，“你干嘛？”
姜苒没有回答，跪下去往床底下看，狭窄又幽暗，底下没有堆东西，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别说一个大男人了，就是老鼠都找不到。
她抿着唇抬头。
沈禾居高临下得意地用鼻孔对着她，眸底的轻狂还未曾收敛，转身面对徐主任时，又是一脸委屈，“主任，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本就胎位不稳，你们还要来吓我，要是孩子有个什么好歹，我是不会向烨霆求情的。”
她搬出厉烨霆来。
顿时徐主任身体紧绷，是怎么都不敢让姜苒再胡闹下去，“快起来，还不丢人现眼的。”
姜苒安静地站起身。
沈禾上前，似笑非笑，“姜小姐，你确实有点太任性。”
姜苒面无表情地沉默以对。
她在沈禾这里栽过太多次跟头，她也很清楚自己算不上聪明，但事不过三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既然不会避坑，也只能尽量无视。
如若林檎此刻不在这个病房，沈禾不应该这么紧张，还迫不及待地把他们往外撵，明明要是放在之前，她应该会更加矫揉做作一番才对。
可，到底在哪？
姜苒实在想不出来。
她不甘心就此放弃，“除了床底下，还有衣柜，洗手间，甚至隔壁的看护室也有可能，”见徐主任犹豫，她强调，“主任，这是正规流程。”
徐主任迟疑地看向沈禾，“沈小姐，你看这？”
“要是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那我的脸往哪放？烨霆的脸又往哪放？这层楼非富即贵，你们是想让我被看笑话是不是？”沈禾拉着脸，不高兴地埋怨。
徐主任就是个墙头草，觉得她说得也很有道理，瞪着眼就训斥姜苒。
赶在他开口之前，姜苒说，“主任，这是院长的命令。”
徐主任都快到喉咙的训斥又给吞了回去，扭头搓着手谄媚地说，“沈小姐，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都是按照规矩行事，要不然你给行个方便。”
沈禾坚持拒绝。
她反应如此激烈，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
徐主任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沈小姐，请配合我们医院的章程。”
“好！”沈禾冷笑，“你们要查可以，不过就此一次机会，要是再找不到，你们自己看着办！至于位置，就让你来选。”
她手指一转，指向姜苒。
姜苒并未退却，她径直地朝着窗户边上的衣柜走去，刚迈开腿，沈禾表情刹那变得慌乱，试图上前拦她，“这里不行。”
姜苒面无表情地抬眸，“是你让我随便选的。”
“可……”沈禾的眼神时不时地往衣柜那边看去，一脸紧张，她咬了咬唇，想耍赖，“这里就是不行，你去别的地方。”
姜苒没理她，“徐主任？”
徐主任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大手一挥，下了命令，“查。”
姜苒扭头。
她步步靠近，清脆的脚步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衣柜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丝并不明显的缝隙。
光暗交变，落在窗边。
姜苒伸出手拉开柜门，吱呀一声，两扇门全被打开。
里面……
搭着无数件看起来就很华丽的衣服。
他不在这里。
姜苒垂眸，放下手时，心在颤抖，她不敢回头面对徐主任的表情，不用去看就知道 一定又是那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愤怒。
然而有些事迟早都得面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无声地摇头。
看见她摇头，沈禾都愣了下，快步走过来，探着头往衣柜里看，确实没有发现人影，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注意到角落的阴影，她目光闪烁，视线落在姜苒脸上，心情复杂地问，“你什么都没看见？”
姜苒再次摇头。
沈禾得意地笑了，优雅地转身看向徐主任，“还要继续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