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哪还有这个脸？！
他怒发冲冠地上前，抬起手就往姜苒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黑夜尤为震耳欲聋，左右两边病房的人好奇地围了过来，顾贝贝心疼地跑过来，“小苒。”
姜苒被打的那边脸刹那红肿起来。
顾贝贝瞪眼，气恼地就要个说法，“你怎么能这样？！”
“贝贝，”姜苒摇头，“我没事。”
她表情平静，甚至没有去碰变得滚烫的右脸，她转身，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沈小姐，抱歉。”
这反应实在太风平浪静。
沈禾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种表现并不在她预想之中，姜苒应该更加崩溃，更加难过才对，她就应该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祈求她的原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眼里。
哪怕是她的羞辱。
姜苒不太对劲。
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有所发觉，徐主任片刻慌乱，“这是你自找的！”
姜苒垂眸，“是。”
“这件事因你而起，我会上报医务部，你这个月的奖金绩效全都别想要！”徐主任不依不饶地继续念叨，像是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她身上一般。
姜苒沉默地听着，不曾反驳。
过了五六分钟，他总算是尽兴，潇洒地双手一背，“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看戏呢，赶紧回去，要是再被病人投诉，我也赏你们一巴掌。”
好似打了姜苒那么一下，已经成为他炫耀的资本。
等人离开。
顾贝贝气得磨牙，不服气地说，“小苒，你就要这么忍下去？”
姜苒一言不发地看向那堵已经被关上的房门。
“小苒？”顾贝贝担忧地晃她，“你可别做什么傻事，阿姨还等着你呢。”
姜苒恍惚回神，原本空洞的双眸瞬间涌上几抹色彩，她愣了许久，声音干涩地说，“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她必须活下去。
顾贝贝到底是不放心，跟产科的护士长说了声，抱着东西跑下来陪她，“你说，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姜苒收好书，平静地说，“他还在沈禾的病房。”
“什么？！”顾贝贝震惊，“可你不是没找到吗？”
姜苒先是沉默，随即叹了口气，维持了一晚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她纠结地抱着脑袋，很崩溃，“贝贝，如果是你，你中意的那个人的爱人实际上背着他和别人来往，你会不会挑明？”
这关系有点复杂。
顾贝贝一时没有捋明白，“那个人不喜欢你啊？”
姜苒嗯了声。
“那我应该不会，他肯定不会相信我。”顾贝贝坚定地摇头。
也对。
厉烨霆不会相信她的。
姜苒眸色黯淡，低落地趴在桌子上发呆。
翌日。
门诊部的护士长来接班的时候，看到她那已经青紫的侧脸愣了下，“这是有病人闹事？”
姜苒好似感觉不到痛似的，乖巧摇头，“没有。”
她简单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下。
护士长叹气，“你怎么就能这么窝囊？”
这世上就是傻子也不至于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打骂，可姜苒这个丫头，平时看起来还蛮正常的，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这么不争气？
她有点头疼，“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姜苒清楚她这是对自己失望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沉默着收拾东西离开。
夜晚到今天结束，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轮白班。
她跟王老头约好了，周六要去帮他和他那几个兄弟按摩，得早点回去，准备东西。
姜苒的中草药不是在街边的药方拿的，而是去找了先前山城认识的老乡，从他们那里选了点，本来打算就在出租房弄的。
她才收拾到一半，林妙音打电话过来，让她去趟医院。
姜苒生怕出了什么事，带着东西，慌慌张张地赶了过去，推门进去，她妈精神十足地在电视前坐着，见人来了，热情招呼，“小苒，你过来。”
她疑惑，“妈，你这不是没事吗？”
“我没事就不能叫你了，我这个当妈的有件事想拜托你，行不行？”林妙音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好些年没见到母亲这般少女的模样，姜苒又惊又喜，正要点头，就见她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电影票来，“这是晚上的场次，你跟林檎一块去看。”
姜苒快点到一半的头顿时收住了。
她表情僵硬，“我和林檎？”
林妙音乐呵呵地点头，“对啊，就你跟小林，你俩看电影之前吃吃饭聊聊天，交流下感情，我都问好了，他今晚有空。”
这根本就不是有没有空的事！
她昨晚才因为那个家伙挨了一巴掌，现在还要跟他去约会？
这简直太荒唐了。
姜苒无法接受，“妈，林医生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你妈都问过，他说了没有，”林妙音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叹了口气，沉重地说，“小苒，妈熬不了多长时间的，妈就想在临走之前看到你幸福。”
姜苒眼角发红，不禁哽咽，“你别瞎说。”
林妙音要去摸她的脸，“你听妈的话，小苒，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怎么戴着口罩？”
想起来口罩下面的伤痕，姜苒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攥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有一点，过两天就好了，妈，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不行，”林妙音自然不会放她离开，“我跟小林说好了，过会儿他来这儿接你。”
话音刚落。
房门就被敲响。
林妙音推了姜苒一把，笑着催促，“快去开门。”
姜苒根本就没做好要见林檎的准备，她觉得恶心，可，她回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林妙音，咬了咬唇，将门打开，“林医生……”
她打算直接跟林檎挑明。
再这么欺骗下去，最受伤还是林妙音。
话未说完，就听对面的人冷漠开口。
“姜苒，”门外站着完全意料之中的人，他说，“你跟我出来。”
姜苒傻眼了，“厉烨霆？”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他，心中疑惑，隐隐有些不安，她死死地抓着门框，抿着唇问，“你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