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得富贵，也有穿着简陋的客人，他们和谐地挤在一起，围在桌子前，激动又兴奋地拍着大腿，齐声喊，“大，大大！焯，又他妈的输了！”
一沓接着一沓的筹码被运上赌桌。
姜苒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快要窒息，仿佛误入狼窝的小白、兔，紧张拘束地四处张望，双眼红彤彤的，小声地问，“你，你们老板在哪里？我想找他。”
她声音太轻。
服务员都没听见，“你找谁？”
姜苒鼓起勇气抬头，语气坚定，垂下的双手却紧紧地绞着衣角，“你们老板，我父亲是姜大海，他之前在这里玩过。”
服务员大概是对这个要求司空见惯，爽快地答应了，“我让人去通知，你等下。”
姜苒不太适应这种地方，就跟错入狼窝的小白、兔似的，迅速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没过一会儿，就见刚才的服务员引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留着大背头戴着蛤蟆镜的人往这边走，“老板，就是这位小姐要找你。”
姜苒忍着怪异，拘谨问好，“你就是彪哥？”
“你是姜大海的女儿？”对方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她点头。
彪哥兴味挑眉，低声说了句，“倒是歹竹出好笋。”
他声音小，姜苒没听清，茫然地眨眼。
彪哥扫了她一眼，微微挺直腰，离得远没发觉，近看才发现，他个子很高，估计将近一米九，瘦瘦高高的，身材也匀称。
就是眼神太过犀利，哪怕藏在墨镜后面，也能看出他的精明来。
赌、场人来人往。
他有些嫌吵，皱了皱眉，抬着下巴朝服务员示意，“去开个包间来。”
“不用，我不赌。”姜苒连忙拒绝。
彪哥轻笑了下，很意外，声音也满低沉磁性，全然不像他看起来的那样，“你有钱吗就赌，这里吵得很，说话都听不见。”
合着，还是姜苒自作多情了。
她红了脸低下头。
到了包间，彪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格外精致的脸来，自带风流的眉眼，恍若混血儿似的眼窝，鼻梁。
他长得实在太精致。
就是放在娱乐圈，都能评个第一美人。
包间并不隔音，听到外面的喧嚣，再看看眼前这张脸，姜苒有些恍惚，总有种割裂的错乱感。
对于这种反应。
彪哥习以为常，从身后跟班手里取了眼镜盒，掏出一副无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带上。
姜苒回过神来，紧紧地攥着背包的带子，有些不安地说，“彪哥，姜大海欠你的钱，我可以慢慢还，只要我妈手术结束，我打一辈子工还这个债都没关系！”
她再不想搅入这摊浑水，事到如今，也无处可逃，那些人说得对，她身上流着姜大海那个混蛋的血，只要她活着，债主就不会放过她。
姜苒根本就没办法。
“当然，我们赌、场是诚信买卖，顾客在我们这儿就是上帝，只不过吧，要是大家伙都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拖延，那我们也不用活了。”彪哥温润又儒雅地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姜苒先是心底一松，随即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又是表情一僵，“我，我可以还利息。”
彪哥爽朗大笑，“利息不用了，喝酒会吗？”
姜苒微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彪哥抬手。
身后的人会意，拿了瓶洋酒过来，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姜苒下意识地身体紧绷。
彪哥开了酒，倒在杯子里，抵着酒杯缓缓推过去，“江湖上的规矩，想让别人让步，至少得让对方高兴了是不是？”
“把这杯酒喝了，我勉强愿意和你谈谈。”
他说的不是毫无道理。
姜苒咬了咬唇，落在酒杯上的视线有些犹豫，心动地想要伸出手时，忽然顿住了，她摸了下小腹迟疑地道，“除了喝酒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彪哥掏出雪茄盒，余光扫到她的动作，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又将雪茄盒放了回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冲她笑着耸肩，“有，不过你不正是因为不愿意，才跑来找我吗？”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姜苒当即心都凉了，纠结地咬住嘴唇。
算了，反正这个孩子本来就没想着要留，要是真没了，那也算是它的造化。
姜苒狠了狠心，拿过酒杯就往嘴边送。
刚要仰头。
就见刚才领他们进来的那个服务员再次出现，站在门口说，“彪哥，大少来了。”
彪哥脸色有瞬间的变化。
他皱着眉看了眼姜苒，起身整理了下衣着，“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大少进来。”
话音刚落。
厉烨霆就已然带着陆洋径直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见赌桌上的女人时，目光连停留都不曾，视若无睹地径直朝着彪哥走去。
彪哥象征性地迎了步，伸出手恭维道，“什么风把厉大少给吹来了？”
厉烨霆无视，直接在他旁边落座，“问你要两个人。”
“哦，什么人？”彪哥倒也不怒，依旧笑得温和。
厉烨霆抬眸，“先前出现在仓库的那两个人。”
听他这么说，彪哥一时没有接话，挑眉落座，又将雪茄盒拿了出来，夹在指尖把玩，低头浅浅地笑了笑，明显带着敷衍地说，“还真是不巧，你说的那两人我并不认识。”
厉烨霆微微眯眼，眸光冷厉，“王彪，我早就说过，不该动的人别动。”
被直呼大名，王彪脸上惯常带着的笑总算有所收敛，他将雪茄放回铁盒中，反手递给身后马仔，“大少没必要威胁我，我就是个打工的，那人就算我认识，也做不了主，大少要想要人，应该去找老爷才是”
厉烨霆并未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是不同的帅气，身材都高大，明明包间不窄，他俩在里面坐着却莫名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王彪懂了，嘴角微勾，“也对大少刚跟老爷吵了一架，如今自然不好上门要人，这忙我可以帮。”
“不过，”他指了下对面的姜苒，“在交人之前，我先请厉大少看场好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