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连忙摇头，“我不会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嗯，十三岁的大人。
姜苒笑了笑，纵容地去揉她的脑袋，“真乖。”
林玲毕竟还小，起这么早，又哭了大半天，车子一开始晃，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靠着姜苒的肩膀入睡。
云姨才没好气地说，“你何必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姜苒垂眸看着林玲发黄的长发，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当是在弥补吧，弥补当年同样不幸的她。
到了镇上。
村长和书记两人往镇政府去，云姨夫妻从客车站坐车，需要去县里的只有顾棠，姜苒还有林玲三人。
顾棠开车。
还没出过大山，最远只去过集上的林玲把着车窗兴奋地往外看。
风在狂吹，吹落了她的帽子，恰好从旁边经过，坐在电动车后座的孩子，看到她那满脸的脓包，刹那嚎啕大哭。
林玲慌张地拉起帽子，匆忙升上车窗的身体都在抖。
姜苒紧抿着唇，将她搂入怀中。
似是感到依赖，林玲开始小声地哭，随即，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好似在宣泄着什么似的，紧紧地攥着她胸前的衣服，大声哭泣。
见状，姜苒心情复杂。
到了县医院，医生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第一时间把人送到皮肤科，皮肤科的医生也觉得为难，甚至连科主任都登场了，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说，“还是先检查下。”
姜苒去缴费。
上上下下，从头到尾都检查得差不多，就连过敏源也进行筛查，结果需要时间，他们得留在这儿。
姜苒索性在旁边租了间房子，让林玲住在那。
顾棠问，“你钱够嘛？”
之前在医院交钱的时候，她有看到姜苒短暂的为难。
姜苒顿了下，没有抬头看他，给林玲盖好被子点头，“够。”
听此，顾棠也没有多问。
他也缺钱，要想跟杨老板合作做生意，肯定要拿出诚意来，要不然出人，要不然出钱，他就一个人，占不了多少，只能花钱刷存在感。
而且这次去找施工队，也全靠之前的关系，他得请人吃饭，“这个施工队，是我之前认识的人，手脚麻利，差不多小半年就能集上修到林家村再下面点的那个村子。”
那还远远不够。
半年的时间太长，等到那时候，村子都要被拆了。
姜苒深思。
她现在面临一件很现实的事情，要给林玲治病，就她手里的这点钱根本就不够，她现在又毫无收入可言，难不成还要去借？
可又要向谁借？
那四千多万的债可还都没还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苒之前光想着等何海媚的官司胜诉后就能拿到钱还债，顾棠和万老板也都说过了，却唯独忘了，自己还欠了银行两百万！
银行打电话过来提醒，让她准备交第一笔利息。
姜苒神情恍惚。
她好像没办法轻易去死，她还得还债。
“小苒姐？”听到她叹气，刚醒过来的林玲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给我治病很贵嘛？要是不行，我可以不治的。”
懂事的孩子总是容易受苦。
姜苒将她拉过来，抬头去看她脑门上的痘痘，想了想说，“不能光等医院那边，等明天结果出来，我就给你配药浴的方子，你先泡顿时间。”
反正不管怎么说，消炎是最主要的。
姜苒担心她受不住，提前给她去药房抓了不少消炎去火的中药，回来熬了让她喝，一天就得喝一大罐。
那药味光是闻着就够苦的。
林玲却很乖，从不说什么，让喝就一滴不剩地全喝了。
外面天色已黑。
顾棠还没回来，姜苒拿着药碗，到窗边去看，依稀能够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双眼微微亮，赶紧去开门。
隔壁的邻居热情地给她打招呼，“新来的？”
姜苒腼腆地点头。
房子就在医院边，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为看病方便，闻到苦涩的药味，邻居了然地继续问，“孩子多大了？”
姜苒下意识地回，“十三。”
邻居有些震惊，“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蛮年轻的，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不是，不是，”姜苒这才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想要解释，刚启唇，电梯到了，顾棠满脸疲倦地往外走，她挥手，“顾棠。”
顾棠抬眸冲她笑。
邻居羡慕道，“你们夫妻两个感情可真好。”
这可真是误会大发了。
姜苒才想起来要解释，“他不是孩子亲爹。”
“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的，”顾棠玩笑似地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站着，笑着冲邻居道，“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这段时间多打扰。”
这个小区算不上高档，唯一的优点也就是离医院近，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像他们长这么好看的，还是少。
邻居被他的笑眯了眼，恍惚点头，“不会，你跟你妻子可真般配，俊男美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棠的笑容越发明亮，“多谢，我们先回去了。”
道完谢，他就推着人进屋。
关上门后，姜苒不解，“你干嘛刻意让他们误会？”
当只剩下，顾棠顿时卸下伪装，疲倦地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有些长的碎发扫过她的耳廓，瓮声瓮气地说，“让我做会儿梦。”
他说得可太卑微，姜苒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顾棠身上有很淡的尼古丁的气味，像是寺庙中烧得那种香，称不上好闻，却让人迷迷糊糊的，无法清醒。
和厉烨霆的冷香截然不同。
当某张脸出现在脑海中时，姜苒猛地瞪大眼，她有些心慌，声音都干涩，“你，你要是累的话，就坐下来歇会儿？我去做饭。”
顾棠感受到她的僵硬，没有逼得太紧，蹭了下，就像是想要把她的身上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后，才将人松开，有些惊讶地抬头挑眉，“你还会做饭？”
当他离自己稍微远了点。
紧绷着的姜苒才略微松了口气，“会点家常菜。”
顾棠笑，“那蛮好，以后我们一人一天，谁也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