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没有再回去病房，她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林妙音单薄的身影，应该难受的，却莫名平静，只不过有些窒息罢了。
她低着头眼神幽暗。
姜苒看了许久许久，才转身离开。
谁都清楚。
这次手术至关重要，林妙音能不能活着离开谁都无法保证。
姜苒心乱得厉害，林妙音停下心跳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海中播放，一次又一次惊醒，一次又一次梦到，直到后面，她甚至不敢再入眠。
她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洗脸的时候差点用了牙膏，她跟游魂似的，恍惚地挤过人海，抵达医院。
也是不巧。
今天的门诊部比往常更忙。
她就像是停不下来的陀螺，东奔西跑。
大厅有人被烧晕过去，护士长飞快地扑过去将人接住。
她连忙喊，“姜苒，快，快准备推车！”
“顾贝贝，速度快点！所有护士，立马前往408病房！还有让医生赶紧过来！”
与此同时，妇产科也陷入混乱。
408病房的沈禾沈女士就在刚才突然大出血，而且时间还特别巧，就在病人家属来的前一秒，想到已经快要到医院大门口的厉烨霆，护士长简直快要窒息。
陆洋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异常忙碌的门诊部，看到穿梭在人海中的姜苒时，不禁说道，“今天医院可真够忙的。”
厉烨霆没有回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等到达住院部。
徐主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谄媚地搓着手笑，“厉总，您来了啊，这一路上是不是很辛苦？要不然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那里有上好的龙井，你可一定要尝尝。”
“让开。”厉烨霆面露厌烦。
他本来就是抽时间过来，居然还有人来捣乱。
陆洋心知他的性格，赶紧将徐主任拉到一旁，“等下次，下次再说。”
徐主任眼睁睁地看着厉烨霆进了电梯，一个顶着啤酒肚的大男人都快急哭了，“完了，完了，这次妥妥地完了。”
上到四楼。
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护士拽到飞起，“让一下，让一下！”
有点吵。
厉烨霆被噪音所刺激，突然头疼起来，不禁微微皱眉，他心烦地想，果然医院这种地方，就是无法让人喜欢起来，那怕厉家名下也有医院。
他蹙着眉头，往408走去，这才发现乱糟糟的地方正是沈禾的病房，他心底骤然一沉，快步往那边走去，随手喊住要往里面冲的护士问，“这怎么回事？”
护士头也不回地说，“孕妇大出血，得准备手术。”
实在太乱，里面其他人还未曾发现厉烨霆，痛到抱着肚子打滚的沈禾确实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声音尖锐地喊，“烨霆，烨霆你救救我。”
高音刺耳。
厉烨霆脑子里的神经好似跟着跳动了下，他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心底跟着焦躁起来，脸黑得像炭，快步走进去，满床都是血。
眼前骤然变得一片血红，好似回到那年厉家父母出意外的那天。
他明明能够看得到眼前人，也能够听得见身边的声音，思绪却在飘忽，好似飞到半空中，面无表情的厉烨霆站在云端冷漠地看着下面的喧闹。
他走过去将人抱住，声音平静到有些机械，“没事，我在呢。”
沈禾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泪流满面，“烨霆，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抱住我们的孩子，我好痛，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怎么办啊？我还那么爱你。”
厉烨霆眼底流露出些许担心，温柔撩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埋首在他胸口的沈禾被他温柔所感动，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有多可怕，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说出那么温情的话语。
端着药盘的顾贝贝亲眼目睹这一切，她微微瞪大双眼。
陆洋有所察觉，连忙挤了进来，挡在他们之间，“厉总，先送到手术室吧。”
厉烨霆点头，本要将人放开，沈禾却抓着他的衣服，不愿意松手，医生也表示，“孕妇情绪激动的时候，家属在旁边会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
他就像是个摆件，无论站在哪都无所谓，伸手将人抱起，正要往推床上放，沈禾忽然惊慌地试图藏着些什么。
她的表演其实很拙劣。
厉烨霆看得分明，却会去配合，“你手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