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谦泽顶着黑眼圈去考试,进考场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谭周五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轻喃道:“这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过你拿第一的。”
孟谦泽只觉得熬了一夜自己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但是又强撑着半清醒的状态,不免有些烦躁,往日他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都是直接无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谭周五的幼稚行为有了回应:“既然你喜欢那你当就好喽。”
谭周五突然脸红,一双细挑眼微眯,流露出些许不爽,“孟谦泽,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让,我相信我自己复习的比你好,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的拿第一的!”
这家伙,还挺有骨气的。
孟谦泽轻叹一句:“你加油!”
随后便坐到自己考试的座位上趴了下来。
其他人都趁着这个时间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孟谦泽是趁着这一会儿能多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众人感叹:当学霸就是好啊!考试都不用担心的。
谭周五坐在跟他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抑郁寡欢。
他瞄了好几眼孟谦泽,发现这个家伙连动都不带动的,这不禁让他倍感压力。
孟谦泽就这么信心满满自己一定能考及格的吗?听大四的学长们说,这古汉语生僻字研究的老头儿刁钻刻薄,题目出得又难又怪,要是稍微答案不顺他心意就会被撕试卷,为此他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背了一本生僻字词典,就这样他还是觉得心底虚虚的,孟谦泽这副状态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想着想着,他就更觉得心慌了,早上吃进肚子里的鸡蛋一直泛着胀气,他差点紧张到呕出来。
幸好他没有出洋相,当他跟这次考试的出题人以及考官对视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那边那个睡觉的同学,醒醒,马上就要发试卷了,你要是有信心能拿满分,就赶快答完赶快回宿舍睡觉,别在这个地方浪费公共资源。”
老头儿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的厚重老花镜,摆出一副你欠我五百万的样子,眼睛犀利且严厉的瞪着唯一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学生。
要换做平时,等着孟谦泽挨吵是他巴不得站起来鼓掌的事情,此时他却紧张到难以呼吸。
这个老师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他直感觉自己身体发软,头脑轻轻,没有一点知识的重量。
此时孟谦泽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困,难不成是因为蒋乐那个该死的家伙。
明明他可以躺在另一张空床上凑合一晚,可蒋乐偏要在睡前给他讲那个该死的鬼故事,不讲还好,一讲就彻底睡不着了,结果那家伙反倒呼噜打的震天响,睡的比谁都好。
今天早上他看见他的黑眼圈,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问:“你昨天晚上不会觊觎我的美色一晚上没睡吧?我就这么好看?好看到你整夜都睡不着?”
他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他忍住了。
这个天下怎么会有那么自信的人,自信的光芒闪到他的脸上,孟谦泽虽然觉得他离谱,但是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他路过他的病床的时候,蒋乐还仰着头对他一脸憨傻的笑:“好好考试啊,我的~”
“小宝贝~”
他故意将后音说的很轻,是专门说给孟谦泽听的,孟谦泽听到后浑身的神经细胞都跟着一颤,虽然白了他一眼,但是那个家伙仍然贱兮兮的冲着他狂送秋波。
他将要关门的时候,还听见校医问他:“你刚刚叫他什么?”
蒋乐似乎突突了一句废话,但是孟谦泽没有听清。
在他听来,蒋乐这个家伙不会有什么好话的,而且在他的理解范围内,这个家伙应该不敢在正式恋爱第一天就要违法三章,所以他刚刚说的话,也不会越矩。
画面回到考试的现场。
他是被谭周五的笔戳醒的,当他醒的时候,刚好对上那双老眼横秋的怒焰,他吞咽口水,默不作声的从他手里接过了试卷。
等到老头亲自把试卷分发到每位同学手里,竟然站在了讲台上先做起了自我介绍:“相信大家已经从自己的学长学姐嘴里了解到了我的名头,他们可能会叫我老恶魔,也可能叫我老顽固,但是无论我叫什么,你们都要记住,上我的课,甭管你在其他老师那里多受喜爱,但只要你违反我制定的课堂规矩,你就立马拿起你的东西给我滚蛋,就算是辅导员来求我都没用,我在这个学校从来都没有怕的。”
谭周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背后的同学们刚想发出骚动,但都被老头的一声轻咳全部制止。
孟谦泽眯眼看向窗外,漫不经心的将老头说的话塞入耳中,他脑中冒出来了些跟考试不相关的东西,刚刚那老头讲的话他也没有怎么过滤到心里。
“下面开始考试。”
孟谦泽听到这个指令,才缓缓停下自己手头转动的圆珠笔,打开笔盖,埋头在纸上哗啦啦的写。
老头看见底下的学生都齐唰唰的低下了头,他搬来了个椅子坐在讲台最明显的位置,目光片刻不移的盯着下面有没有人作弊。
一个半小时后。
哨声一响。
老头立马喊了所有人交卷,谁要敢多写一个字就算作弊。
所有人都慌张的丢下了手上的笔,包括谭周五也是面露难色。
看来半个月的复习竟然功效如此差,他还是一大半都是蒙的。
而此时只有孟谦泽坦然自若的合上了笔盖,轻轻吐了一口气,好险。
幸好在哨声响的最后一秒他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他原本也知道这个老师刁钻,但没想到这个题量竟然这么大,就连他做起来都有些吃力,中间确实有好几道题让他拿捏不定,耽误了些时间,但还好他写完了。
“大家把卷子按顺序放在我边上的讲台上,不要弄乱弄脏,放完卷子后大家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孟谦泽先一步交了卷子,他刚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有本书落在了校医室,那是他等会上课要用的书,这会儿赶到校医室再赶回来怕是来不及了。
课间休息只有二十分钟,他单从教学楼走到那里都得二十分钟。
见他如此慌张,老头还没开口就见孟谦泽冲了出去。
谭周五跟在孟谦泽的身后,刚想出场问问他这次考试的难度,结果下一秒这家伙就加快了脚步,害得他差点手一滑将试卷掉在地上。
他也追了出去。
老头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跟赶着去投胎一样,由不得叹了一句:“这届学生怎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成熟稳重,都大三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慢慢的来吗?”
他片面以为这俩学生是个半吊子,可是当他拿起他们都试卷瞄了一眼,瞬间目光发直。
尤其是看见压在底下的最后一张,那满行整列的字句,瞬间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瞄到最上面的名字——孟谦泽。
怪不得能全都答对,原来是这小子。
他早就听苏老头炫耀说自己有个得意门生,原来是这个小子。
他的脑中浮现出今天考试时那副慵懒的面庞,长得到挺清秀,挺有民国那书生范,怪不得所有的老师都夸他。
他抿唇一笑,眼珠子转了两圈,看来他这次要不厚道一次了,这苏老头的学生确实有点本事,他也看上了,不知道这小子愿不愿意重新拜师呢。
孟谦泽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最难缠的老师赏识,此时他满心都是自己即将上课用的课本,他想着找辆自行车蹬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下一节课不迟到,可是当他出了学院门环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共享自行车的踪迹。
他急得跺脚。
但是跺脚也没有用。
恰好这会儿谭周五也出来了,原本他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谭周五非要再上来添一把火。
“诶!孟谦泽,你这次考试写完了吗?”
孟谦泽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谭周五追在他的身后,“那你觉得这次的第四题第五题第八九题还有大题的第二十一题答案都应该是什么,我们对一对……”
孟谦泽被嗡嗡的脑子疼,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他扭头不耐烦的对他说道:“我忘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没空跟你对答案。”
可是谭周五不死心,偏要问出个一二三:“你如果不跟我对答案我就缠着你,反正你总会告诉我的。”
孟谦泽真想甩掉这个烦人精,但是他又没办法阻止谭周五继续烦他。
他脸上的表情如死灰,差点被这炎炎烈日灼成更细腻的灰烬。
谭周五想要直接冲上去拉住他,可下一秒他的手却被一股更加有力的力量打开。
他刚想抬眸怒斥,就对上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眸色发黑,黑的又发亮,恍若夜晚星辰那最明亮的北斗星。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人就先一句质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动脚?!”
蒋乐脸上带有些许警告,巴不得自己咬牙切齿的将这个想要非礼自家人的变态吓走。
但是那人非但没有被吓走,反而正襟,背挺得更直,反问他道:“你又是谁?干嘛要阻拦我对他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