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大家回到各自营中之后,仍然上下沟通,做好追随张辽造反的前期准备工作。
许汜派来的调查人员当然找不到张辽反叛的确凿证据,但是,对于兵营中的异动,却不难了解其状况。这些情报反馈到许汜那里,经过许汜添油加醋地加工整理,送到吕布那里的报告,已经完全确认张辽的叛逆罪行。
为确保吕布不会放过张辽,许汜还私下里与郝萌、曹性、赵庶等将领一一取得联系,请他们一起弹劾张辽。虽然张辽已经不得宠,但还是名义上的并州首席校尉,众将都排在张辽之后,只有张辽去职之后,众将才有可能取代张辽,成为众武将之首。
一旦张辽失势,人人都有好处,于是,墙倒众人推,人人不甘落后,纷纷前往州牧府,在吕布面前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吕布这个人,武艺高超,骁猛无敌,可是,无谋而多猜忌,不能制御其党,脑筋没有那么清楚,无法分辨情报的真假,不是个最高领导的材料。更何况,说假话的人太多,假话也变成真话,终于使吕布对张辽即将作乱的消息信以为真。
吕布始终认为自己待诸将不薄,从不考虑自己有什么有负下属的地方,总是觉得部下对不起自己。吕布的这个错误观念,使他无法容忍属下的背叛,当他确定张辽有二心之后,大发雷霆,决心抓住张辽,把他千刀万剐!
并州武将们虽然致力于落井下石,说起张辽的坏话天花乱坠,但是,大家都知道张辽的厉害,谁都不敢领兵去擒拿张辽。看到主公火冒三丈,生怕点将点到自己头上,个个三缄其口。
许汜见状,建议吕布派人前往潞县质问吕布,把张辽捉拿归案。如果张辽迷途知返,老老实实跟随束手就擒,或者还能网开一面,留张辽一条生路;如果张辽坚决造反,再请吕布亲自出征,必杀此叛乱之逆贼。
其实,许汜并没有打算着只凭一个使者就能带回张辽,他实际上是想派使者去送死,好进一步激怒吕布,亲自去征讨张辽。吕布不疑有他,听从许汜的建议,立刻派遣一位督邮前往潞县,去捉拿反叛张辽。
督邮掌管督察纠举所领县乡违规之事,是郡一级属官兼管宣达教令、讼狱捕亡等事,品级和张辽这个并州校尉差一大截。
不过,这位督邮奉的是吕使君亲自下达的谕令,自以为身负重任,与众不同,来到潞县之后,趾高气扬地径直闯进县衙,宣读完吕布亲自签发的逮捕张辽的文书,就要动手拿人。
要是许汜或是成廉、魏续等前来,他们定会先与张辽套套交情,再视张辽的反应情况见机行事。
可是,这位督邮属于那种只知道天下间吕使君最大的那种人,拿着吕使君的正宗令箭,岂能当成鸡毛?在他想来,张辽理所应当是老老实实地自己把自己捆上,跟随自己到晋阳去接受主公的处置,当然不会对罪犯有任何好脸色。
吕布信上的内容,对张辽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张辽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督邮见状,自以为得计,下令属下捉拿张辽。
张辽尚未有所反应,张辽的部下却不肯眼看着张辽被抓,纷纷拉出刀剑,就要动手砍人。若非张辽及时喝止他们,用不了几下子,连督邮也会一起玩完。
张辽从来就没有想过背叛吕布,心里难过,仰天长啸,似乎想把满腔郁闷一吐而出。直到这时,张辽还对吕布抱有希望,认为吕布不过是一时糊涂,误信谣言而已,不相信吕布真会要自己的性命。因此,张辽决定跟随督邮前往晋阳,面见吕布,洗清自己的嫌疑。
于是,张辽以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命令自己的部属,自己决定按照主公的命令行事,到晋阳去申辩。张辽告诫大家不得为难督邮,自己走后要继续练兵,小心防范冀州大军入侵。大家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公然抗拒张辽的命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辽被带上刑具拽走。
曹操坐白门楼上,发落吕布等人。吕布看到侯成等三人都站在一旁,说道:“我待你们不薄,你们怎么忍心背叛我?”
其中一人说:“什么叫待我们不薄?”
吕布默然。
督邮离开潞县之后,沿着官道一路狂奔,直到傍晚时分,确定张辽手下这帮厉害角色没有跟来,才在路边支起帐篷,准备过夜。督邮把满腔怨恨都撒在张辽身上,下令把张辽捆绑起来,不给他饭吃。
等到督邮吃完饭,让手下把张辽拖进自己的帐篷,准备先暴打一顿,出出胸中这一口恶气。
凭张辽的本事,督邮虽然人多,还是无法困住他,至少,张辽要走的话,谁也拦不住他。可是,张辽心里只想着见主公鸣冤,根本不抵抗,竟然被捆得结结实实,眼看着就要忍受宵小之徒的私刑。
张辽被几个人强行带进帐篷,看到几个打手拿着皮鞭,知道难免受辱,在心里长叹一声,默然不语。督邮见张辽显然不服气,而且根本没把他的官威放在眼里,更是生气,抢过打手的皮鞭,就要亲自动手。
突然,几条全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精壮大汉闯进帐篷。大汉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快刀,进来之后,不容分说,挥刀就把帐篷内的几个打手砍死,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人专家。
眼看着看刚刚还牛烘烘的打手不旋踵间变成无声无息的尸体,督邮呆若木鸡,已经举起的皮鞭再也不敢抽下,大张着嘴巴,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样子,不速之客显然无意杀掉督邮,只是顺手夺过督邮手中的皮鞭,远远扔在帐篷一角。然后,有人解开张辽的绑绳,把他扶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走过来,对张辽略一拱手,道:“吕布不仁,张将军此去晋阳,恐有杀身之祸,请张将军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