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立刻冲上去,拽了李佩起来。
“这孩子,脸色这么不好,还不回去好好歇着?这里有我呢,听话!”二夫人按住要抓狂的李佩往身后一送,转身变了脸色走过去抓了李思赞的手。
“哈哈哈,这孩子,小脾气这么暴躁,说说话就打人呢?今日这是商量,别生气啊。总也都是一家人,闹起来伤和气多不好,还叫外人看笑话。”
“选妃一事以后再说,这不日子还长呢嘛,就是这大夫人……也不是咱们不愿,大夫人在府上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忽然换了人是有些调整不过来,其实都没恶意。娘,您也别生气,我先带妹妹出去说说话,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啊!哈哈哈……”
二夫人热情似火,一手一个拽着李思赞跟程柔慧就出来了。
笑哈哈的一张脸,却是冷冰冰一双眼,“去我那屋子说话,姐妹我没见过姐姐您,总有话要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来日方长嘛!”
二夫人名叫杨斐,原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随同大夫人一起入的李府。李佩出生后没多久,大夫人一直没生,于是就把身边长相还不错的她留在李伯福身边做小。
此人一直都笑容满面,生的也是美艳动人。
在李府地位不比大夫人低微,更因为人热情人缘更好。
可是李伯福一直不太喜欢她,被大夫人硬逼着圆方几次后生了两个女儿,到现在对她也是不闻不问。
杨斐一直没什么怨言,更对老太太关心照顾的好,深得老太太喜欢。
她的院子靠近北边,有些阴冷潮湿,到了盛夏也是潮气很重,半块墙上挂满了水珠子。
她进来就叫人去取暖盆子烘烤,自己则带着李思赞跟程柔慧去了外面的院子坐着。
院子背着风,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填了几分热气。
她叫人取了地窖里的冰块,泡了手工磨好的茶粉,分成三份,又端上来才下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中央,等一切配备齐全了她才开始说话。
“哎,这个家就这样。大夫人……哎,看我,这嘴是改不了口了,夫人别介意,我口无遮拦。”
程柔慧有些尴尬的笑笑,“无妨!”
“姐姐,咱这院子里人不多,可也总热闹。老太太身子不如从前了,总也担心我们这群不懂事的后生们,说的好听的不好听的,对的不对的咱们都让着。
老爷那人你也了解,脾气好,性子软,人也老实,就因为这样,在朝堂上才吃不开,要不是跟了左相这些年,老爷也不会有今天的尊崇。”
还都仰仗左相照顾。但这家里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外人,不然叫人看笑话。姐姐您在外面吃苦了,妹妹我也知道,可老太太那边……反正事情不好办。”
程柔慧低头望着桌子上的果子,指头一下一下的擦掉被子上的水汽,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回来后李府就没得安静,看似一片祥和,其实心里都有怨气。
她想和和平平过日子,看样子是不容易。
李思赞看杨斐这张脸,心里就明白她作何打算。
大夫人死了,理应当成正妻的人是她。
可如今被程柔慧横插一脚,她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说到底,也是不服气。
李思赞笑笑说,“反正我爹爹定下的事情,我娘是认准了,这件事以后说现在说都改变不了什么的。我爹那性子再软,也是男人,您说呢,二夫人?”
杨斐微微一愣,呵呵笑了,“是啊,这丫头,嘴巴厉害,脑子也厉害,我这不没别的意思吗?来,吃水果!”
李思赞也跟着勉强笑了一下,接过水果却没吃,若非担心母亲被欺负,她早跑出去玩了。
“老太太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别介意就是。如今你们回来了,在家里总也是安全的。李佩那丫头脾气不好,长辈们管束不了,几个姐妹也玩的不好,思赞啊,以后可要当心。”
这样的提醒倒是多余,反而叫李思赞觉得需要担心的是她,而不是那个处处都摆脸色的李佩。
“多谢二夫人提醒,我这人也是脾气不好,但我分得出好坏。”
杨斐笑起来,“吃水果,这水果可甜,家里吃不上几次。哎呦,看我这破嘴,你们院子该是很多的吧,老爷知道心疼人,留在府上错不了。”
程柔慧楞了一下,摇摇头,“没吃的上呢,这是新果子吗?”
“是吗,那可能还没送去,是路上老太太叫人买的,咱们这边没有,家里的人都分了啊,那我待会叫你们带回去尝尝。老爷这人也是事情多,照顾不过来,果子而已吗,不代表什么。可从前对大夫人可是百依百顺,就是外面的小灯笼出了新颜色都会买回来添置。啊……看我,这破嘴,别介意,呵呵……”
程柔慧听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仿佛她是活在那个死去的大夫人影子下的木偶,李伯福对她再好不如从前的大夫人好。到底是个外来的瘦马,她配不上正妻的位置。不然,怎么一个水果都吃不上。
李思赞见母亲脸色不好肯定又在胡思乱想,胡乱打岔,“二夫人,您家两个女儿去哪里了。”
“哎,这不老爷给了银子,外出玩去了。你也吃水果。”
程柔慧的手又是一顿。
先是水果现在又是银子,都给了家里别人,对她们最好的母女两个却什么都没有。
不管真给还是假给,这样的攀比已经叫程柔慧心里不高兴了。
李思赞重重一点头,回头拽了一下陈柔慧,“那感情好,之前我左相送来的金条我都不知道咋花,回头我也去爹那边换了零花钱再出去买零食吃。嘿嘿!”
她嘿嘿傻乎乎笑起来,回头给成程柔慧眨眼。
程柔慧看的愣了一下,呆愣了会儿才明白怎么回事,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这孩子,胡乱说话,银子多了也不是乱花的。”
二夫人脸上一闪即逝的不快消失之后,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思赞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接下来杨斐也没再多说话,只是偶尔走神的想着事情,偶尔说说没什么关联的话,就这样打发了她们离开。
从院子里出来,程柔慧忽然抓了李思赞的手,满脸期待的问她,“女儿,你真的不参加选妃吗?”
李府如今这情况,程柔慧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没有靠山无法生存。她担心李思赞不幸福,更不想被送回山里过苦日子。
如果李思赞入了宫,她背后有了靠山,想欺负她的人就要掂量掂量。
“女儿,你仔细想想。娘也不是非要你去。你爹那边我也可以求情,但选妃一事……的确不是最好的抉择,就是……你想想?”
李思赞了然点头,“娘,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程柔慧重重一点头,展眉笑开了。
这一天在李府闹来闹去,李思赞也是心情烦躁,晚上打算出去走走,还去上次那家的酒楼吃点东西。
可人还没出去,就被回来的李伯福给堵了回来。
“走走走,爹带你去见左相。”
去见沈遮。
马车上,李思赞把之前从山上杀手身上搜出来的金叶子给他瞧。
“您看看,可认识?”
李伯福低头看了会儿,对着光线辨认了好半晌,“这不咱家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谁给你的,奶奶赏给你的?”
李思赞笑了笑,“这东西李府的人都有吗,为什么我没有?”
李伯福呵呵憨笑,轻轻拍头,“这傻姑娘,这东西是皇上赏赐的,怎么能谁都有,但是家里几个丫头该是都有了。每一年过生辰,你奶奶都要赏赐几个的,你喜欢啊?回头爹给你。”
“您那边还有很多吗?”李思赞追问。
李伯福低头想了一下,“倒不是很多,这东西不常见,外面不流通,都当成摆设,反正是金子嘛。融了可以做别的,你喜欢金子啊?回头爹给你一些,你融了去做点首饰也不错,我女儿生的美,戴什么都好看,哈哈哈……”
李思赞也跟着傻笑起来,心里仔细敲自己的小算盘。
李府到底是谁这么狠毒想叫她死呢?
一开始觉得是李佩,现在看来,李府的人都有这个心思。
反正只要她活着,对李府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李思赞多看了几眼李伯福,他倒是满脸幸福,掩饰不住的高兴模样。
这样的父亲,是好是还不好暂时她也有些搞不清楚。
“女儿,待会儿见了左相不可乱说话,之前你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是右相身边红人的小女儿,年龄虽小,深得皇后喜欢。这一次你救了人,上头压下来没赏赐,你别往心里想。反正多是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李家不能在京都城太露风光,知道吗?”
李伯福这人不但老实,胆子也小,做事迂腐,自然希望万事都找不到自己头上,就是有什么风光的事儿也不敢主动去承认。
李思赞哦了一声,“我知道。”
“左相对咱们有恩,右相给的好处再多,都不能吃里扒外。就是,哎……选妃那事,爹想办法给你拦下来,去不去是你的,但这名额不能不要。”
李思赞好像懂了。
选妃的名额也不是谁都有,要看右相的安排。
右相想拉拢他,一是因为他的官位位置重要,再一个是因为他跟了左相多年,知道左相底细,想在他这里得到一些重要讯息。
名额塞给他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李伯福不强求她去,但也不能推迟。
李思赞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做官这么累,不如辞官去山里钓鱼。”
“哎,爹倒是想,如今骑虎难下,就是走也不容易。好了,不多说,进去后不可乱说话,左相只是想问问你当日救治那小姑娘一事细节,知道了?”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