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问，如同头上被敲了记闷棍，我一下懵了，过了一会儿，我才将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火云邪神的传说和故事说了，历史上火云邪神不止一个，每过百十年就会出现一个火云邪神，这几乎就是死亡、恶魔的代名词，只要哪里出现了火云邪神，哪里就是腥风血雨，鸡犬不宁，最后火云邪神的下场都差不多，被武林人士联合追杀，死无全尸，只留下恶名，只有上一个火云邪神蒋青云能退隐江湖。
听我诉说关于火云邪神的内容，老者并不意外，可我能感觉到，老者很生气，虽然他勉强压抑住了，仍显露出态度和倾向，难道他是火云邪神的拥护者？
老者没有直接再说火云邪神的事，而是问我，“你出自昆仑派吧。”我点了点头，老者又说道：“既然是昆仑派的，你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昆仑派的事吧。”我又点了点头，心里嘀咕，我出自昆仑派，当然知道昆仑派的事，这不是废话吗？
“这些名门正派虚伪得很。”老者话锋又一转，我怒视着老者，老者解释说：“老夫这里骂的不是昆仑派，而是其他几大门派。每过一段时间，九大门派就要攻打魔教，老夫没说错吧。”
老者所言非虚，几大门派的确时不时就要联合起来，带着其他中小门派去攻打魔教，由于昆仑派和魔教总坛黑木崖同在昆仑山，每次攻打时，都要先驻扎在昆仑派，提供吃穿用度，由此本来最富有的昆仑派被一次次这么折腾，变穷了，上次武当掌门又要联合各大门派攻打魔教，我爹怕昆仑派被彻底吃空，采取了曲线救国的路线，号召全门派搬家到山下去，其他门派知道爹的真实想法，那次攻打魔教的行动就取消了，这是我十二岁时的事了，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仍记忆犹新。
为何要攻打魔教，小的时候，爹娘和门派的长辈，以及其他武术界的大人们，基本都这这么说的，魔教恶贯满盈，身为武林正派，要匡扶正气，或是说魔教大肆扩张，必须要遏制，维持武林秩序，不能任由魔教胡来，诸如此类等等理由，都是正气浩然，理所当然的。
老者说出的话却一下洞穿了我的认识观。老者说，那几大门派纠集中小门派联合攻打魔教，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要抢夺魔教的财宝，即使不能直接抢来，也要威逼魔教主动拿出一部分才肯退兵；二是江湖中有人想做武林盟主，只有攻打魔教才出师有名，得胜之后，有功劳加持，那人便顺理成章的当了盟主，号令整个武林；还有就是魔教和各大门派产生了严重的对立，激烈的争端，剑拔弩张，非打不可，有时魔教会主动出击，下山去攻击各大门派。
这三个原因里，前两个是主要的，至于第三种，很少出现，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局面，千百年来，各大门派不知攻打了魔教多少次，可为什么魔教一直存在，没被剿灭呢？就是因为各大门派本就没想灭了魔教，有了魔教的长期存在，就有了钱袋子，当各大派穷困艰难的时候，就会借攻打之机，逼迫魔教拿财宝出来，平息争斗。有了魔教的存在，让江湖中人有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才有了一代代的武林盟主。
老者的说辞，我本来心存质疑和反对的，可听随后的分析，我也觉得有理，是啊，若魔教是武林人士嘴里说的那么坏，那么罄竹难书，为什么不干脆将魔教灭了，这可是一劳永逸啊，而任由魔教长期存在，还得联合大中小各门派，长途跋涉，劳师动众，这又是何苦？
老者继续分析，魔教门人众多，良莠不齐，确实有些败类，恃强凌弱，作奸犯科，干尽了坏事，令魔教蒙羞，再经正派的渲染，魔教声名扫地，民众闻之色变。正派的弟子在外面就没干过坏事？他们要么百般遮掩，实在遮不住，就推到魔教头上。魔教原本叫明教的，喊着喊着就成了魔教，甚至魔教自己人也这么叫。说起来，大明还是明教创建的，元末红巾军起义的几个领袖都是明教教徒，朱元璋也出自明教，连他建的王朝，国号便是明。
我第一次知道大明的国号是这么来的。不对啊，魔教是好是坏，大明国号怎么来的，与我何干？我望了望手里的这本火云神功秘籍，不是说火云邪神吗，怎么绕到魔教和大明国号去了？
听了我的疑问，老者淡淡一笑，火云神功传人变成火云邪神，明教变成魔教，是一个道理，就好像面前这条布尔津河是清澈干净的，可是有人到了外头，逢人便说布尔津河是脏的臭的，外头的人没来过布尔津，听别人都这么说，他就会认为布尔津河是脏的臭的。
看着面前奔流不息的河水，我若有所思，我问老者，火云邪神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莫非同我有某种关联？
老者回道，火云邪神只是个统称，历史上有好几个所谓的火云邪神，最开始叫火云星君，就是练成了火云神功的人。第三代火云星君才是真正的火云邪神，他练功走火入魔，到处杀人，搞得整个武林都人心惶惶。后面的几代，或多或少有些劣迹，但都不是那种嗜血成性的人，上一代的火云邪神蒋青云有仁者风范，比武点到即止，从不乘人之危，都称他为君子呢。
我又问道，那些对火云邪神的传说和故事，全是假的编的？老者拈着胡须，摇了摇头说，也不全是假的，火云神功威力巨大，极难控制，练的人有时会情绪激动，是会做出一些自己都后悔莫及的事来。还有，武林中人未必各个真是武术高手，但必是嘴上高手，人人都是说书的，经他们的添油加醋和夸大描述，也就有了你所知道的火云邪神的样子，个个都像魔鬼一般。
现在我的疑惑消去了许多，可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武林人士都会联合追杀火云邪神？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在街上，若是你有百两黄金在身上，而其他人又知道，会是如何？”我想了想，说道：“肯定有人来偷，还有人会来抢。”老者呵呵笑道：“这不就得了。”
经这一点拨，我彻底明白了，《火云神功》记载着超一流神功，和少林的《易筋经》，全真教的《九阴真经》，华山派的《独孤九剑》，魔教的《葵花宝典》等至高宝典，是一个档次的，武林中人必定是人人垂涎三尺。火云邪神和他们的传人被追杀，就是有人想借剿灭邪门歪道的名义，暗中窃取秘籍，然后神功大成，称雄武林。
是啊，福建林家的福威镖局，据说藏有《辟邪剑谱》，就为各派围攻，镖局倒了，林家几十口人悉数被杀，只有一个独子逃出，真够惨的。
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莫非我与《火云神功》的蒋家有什么关系？老者点了点头，他对我低头抱拳，郑重说道：“你本姓蒋，少主。”
什么，我是你的少主？我不由好笑，若我是老者的少主，哪有这样反复考验少主的。
老者略带歉意的笑笑：“老夫姓孙名聪，是嵩山派的弃徒，蒙老爷，也就是你爷爷的收留，也就住在了蒋家。我与蒋家有主仆之名，但无主仆之分，蒋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提供庇护，我也为蒋家做了不少事，算是两不相欠吧。老夫实话实说，得知你在这里，我也是很纠结的，你知道这本书值多少银子？”
我当然不知道，只能摇头。孙聪继续说道：“这本秘籍至少能卖五万两白银，一个大明的中产之家整年的吃穿用度也就五十两罢了，五万两够一个家族吃几辈子。说来惭愧，老夫也是动摇过的。但念及老爷的救命之恩，还有你娘的临终托付，老夫不能背着天打雷劈的罪过，所以还是决定物归原主。”
听到“你娘”是字眼，我一下惊住了，原来孙聪知道我亲娘的消息，前不久我还向村里的老人四处打听，谁知真正知道的人，就住在我后面的石屋中。
“你想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孙聪瞅着我，淡淡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