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的话一下点醒了军师,他以前有什么拿不定的事就跟王上商量,怎么忘了诸位将军!
银面!军师一下子想起他,银面平日里看着一声不吭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到银面是个有本事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得到王上的重用。
军师急急的离开去找银面,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席地坐在台阶上,专心致志的擦着他的佩剑。
军师哎呦一声过去道:“我可算找到你了!”
银面不急不慢地抬头道:“有事吗?”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能沉得住气坐在这,外头中原兵都快攻破城池了!”军师道。
银面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莫旗将军不是领兵出战了吗。”
他这样子,是在跟莫旗赌气?军师道:“莫旗将军虽然英勇,但是缺乏谋略,哪是那些中原人的对手。”
“所以呢?”银面一下子把剑插入剑鞘,军师说了这么久,还是没说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军师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我是来请教你可有制敌妙计。”
银面呵哧笑了一声,好笑道:“军师来问我制敌妙计?”他是军师,居然跑来问他制敌计策。
军师叹了一口气:“我虽为军师,也不过是矬子里头拔将军,鞑靼一向只会拼蛮力,对兵法策略毫无研究,我也是年轻的时候读过几本兵书,后来又跟着王上,比他们稍微强了一点,所以王上才命我做了军师,其实平日里的大小注意策略都是王上的主意。”
银面淡淡“哦”了一声:“军师都没有办法,我就更没有了。”
“都这时候,银面将军就别跟莫将军置气了!”军师急的满头冒汗,他几乎可以确信,银面一定会有办法,他的武艺和智慧让他觉得深不可测,只是他很少外露罢了。
银面站起身来:“我没有跟莫将军置气,我没必要跟任何人置气。我问军师一句,就算我有办法,莫将军信得过我吗?”
军师愣了一下,这还真让他无言以对了,莫旗跟银面向来不和,什么事都要跟银面唱反调,如果现在真的让银面去观测敌阵,临阵指挥,只怕莫将军反而会更加不甘心,以他的脾气还不定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搞不好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银面又笑道:“况且中原王和王上是天生的对手,旗鼓相当,都是精英之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中原王,如果我指挥到最后,胜了还好,顶多就是让莫将军再厌恶我一点,若是败了,指不定要被扣上个串通中原的帽子,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为何要做。”
“为了鞑靼……”军师话说了一半,银面便冷言制止道,“军师这话错了,我不是鞑靼人,没有你们的情怀,我只追随王上,并不追随鞑靼国。”
军师也无话可说,他不得不承认,银面说的句句在理,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做跟他一样的选择,银面起身要离去,军师在他身后问道:“银面将军,你去哪。”
银面停了停脚步:“自然是把王上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兵分五路双管齐下攻夺城池,中原王势在必得,两座城池必定是保不住了,这时候不早点撤退,难道要等着中原兵攻进来手刃王上吗?”
银面紧接着又道:“军师要是闲的没事,与其没用的干着急,不如过来给我搭把手,一起护送王上离开,我估计以莫将军的能力,大概抵挡不了很久。”
说完,银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军师看着他,他做事一向是如此的神秘,他究竟是什么人,又是敌是友?他的态度,并不是忠于鞑靼的。若是友,他一定是鞑靼有力的助手,若有一天他背叛鞑靼,一定会造成鞑靼的祸患。
萧凌洲在野外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篝火,身上盖着厚厚的狼皮,冷汗一层一层的从他冒上他的额头。
军师担忧的问着军医:“王上的情况怎么样了,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会突然这样?”
军医用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晚上本来就容易引起发热,再加上白日里带着王上奔波,现在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才会加重了王上的病情。”
“那王上没有什么危险吧。”军师问道。
军医沉了口气坦言道:“不好说,王上伤的很重,这一刀刺的很深,差一点就刺中要害直接要了王上的命。我还没见过王上被这样重伤,以王上的功夫,一定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会如此重伤。”
“还不是那帮中原人的奸计,让王上误以为是呼兰姑娘,王上才会乱了心智!”军师连连摇头,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当真放到谁身上都适用。
夜越来越深,萧凌洲的发热也越发的严重,军师和银面把最厚最暖的狼皮盖到萧凌洲的身上,可他还是紧拧着眉头,瑟缩成一团,一阵又一阵的发抖。
梦里,他好像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父亲,他在他心里曾经是神一般的人,他也曾暗暗立志要做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可后来他却发现父亲并不怎么喜欢他,他更喜欢弟弟萧凌沧,就算他做的再好,父亲也不会对他露出面对弟弟时那般慈爱的笑容,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不是父亲喜欢的人,所以他也不是父亲最中意的儿子。
他好像又听到母亲叫他洲儿,他一直觉得母亲是个傻女人,明明自己的丈夫心里满是别人,明明父亲娶她就是看中了她的家庭背景,看中了她能带来的势力,可她还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父亲对她是有感情的。他想要变得强大,变得让父亲不再小看他,变得可以保护母亲,他需要权势,因为只有权势能给他想要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脾气也跟着变得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他开始恨他的父亲,也恨他的母亲,因为她太傻了,总是看不透那个假惺惺的皇上。
他的心变得偏执起来,直到他遇到一个女子,他名义上的表妹,其实他从没注意过她,只因在酒席上她突然叫了他一句表哥,让他多看了她一眼,对她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