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宛烟再次醒来,便见孟彦琛依靠在岩石上休息,而她则躺在岩石上。
姜宛烟赶忙起身,低头看到孟彦琛外衫也在她身上,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一个大夫,怎么能比一个病人娇贵?
她翻身下了岩石,却将孟彦琛吵醒。
她怔在原地,抬手将孟彦琛的外衫递过去。
“你不要命了,受伤若是再着凉会死人的。”
孟彦琛起身,接过外衫却固执的罩在了姜宛烟身上。
“饿吗?”孟彦琛问。
经他一提,姜宛烟当真是饿了。
见她不答,却扫肚子一眼,孟彦琛了然。
“等我。”说着, 他便要出山洞。
姜宛烟拦住孟彦琛:“白日出去,万一被杀手看到怎么办?”
“无妨,你不要出去。”孟彦琛说罢,便大步走出山洞。
他刚一露面,倾颜便出现在洞口。
“主子……”刚唤了一声便惊道:“主子受伤了?”
“无妨,准备点吃的。”孟彦琛负手站在洞口。
“主子不回去?”倾颜诧异,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怎么不回去?
孟彦琛冷冷扫了倾颜一眼。
倾颜见孟彦琛似要动怒,立即正色问道,“主子想吃,野兔野鸡还是德瑞祥?”
孟彦琛听这话,真想一巴掌把倾颜飞一边去。
“主子,吃的送来了。尸体血迹午时前能清理好。”杰染从山下跑上来,将用树叶包着的两个熟番薯递给孟彦琛。
孟彦琛接过,赞许的看了杰染一眼,便又走进山洞。
倾颜摸不着头脑,“主子这是……?”
“颜公子二十又三了吧。”杰染突然问道。
倾颜冷哼,觉得杰染书看多了,一脑子浆糊,说话也是七拐八绕的。
杰染却玩味的笑笑,“倾颜公子当真是刚直,独立。”
另一边,孟彦琛拿着番薯递给姜宛烟。
姜宛烟拿起一个,吃了两口道:“外面的人走了?”
“正午必然离去。”
姜宛烟听到孟彦琛回答,略显好奇,“为何?”
“八月初五,大承律法。各地要戒严,为十日后的元宵灯会做准备。”孟彦琛淡然作答。
姜宛烟点头,若是官府布防,想必不管是什么贼子,都要谨慎一些。
不过她的神经还没有放松半分,便立即起身:“你说今日是几月初几?”
“八月初五。”孟彦琛抬头看着姜宛烟说道。
细想一下,八月初五这个日子,似乎与她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我必须立即回村。”姜宛烟急得难以站定,在洞内来回踱步。
“为何?”孟彦琛不解,又想了想外面的尸山血海……
“等到正午!”孟彦琛下了决定。
姜宛烟也知道孟彦琛是想确保安全再出去,可是……她若是安全了,那对母子怕是就危险了。
看着姜宛烟的神色,孟彦琛也发现她是真的急。
便又问:“为何着急?”
“我们村中,李家媳妇预产期便是这两日。我若是不回去,她生产会有危险的。”
孟彦琛:“……”他倒是记得这茬的。
听说她那一日,抓到了破坏她草药的小二。
帮卖肉的妇人治了隐疾,又应承下了同村妇人生孩子的事情,当真是厉害。
孟彦琛想着,便感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抬头便见姜宛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眼神似在向他求助。
孟彦琛俊眉微挑,音色不自觉的染上一丝轻快。
“若成了,算不算你又欠我一次?看来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姜宛烟无语,心里暗骂这男人小气。
昨夜若不是他奇怪自己的伤疤,自己又何至于对他动气。
不过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姜宛烟也只好道:“是,大多还是道长帮我,这次也有劳了。”
孟彦琛还是第一次见姜宛烟服软,清了清嗓子道:“走吧。”
姜宛烟一愣,转而便快速跟上孟彦琛。
守在洞口的人听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也瞬间敛去身影。
所以,当姜宛烟出来时,便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被孟彦琛带着,一路来到李木匠家。
当他们二人出现在李木匠家时,正看到李木匠和村长在篱笆院内急的团团转。
见姜宛烟来了,两人皆是眸光一亮。
“宛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村长大步来到姜宛烟面前,正说着,便看到她身上的血迹。
“无事,看村长大叔的样子,李家嫂子是不是要生了?”姜宛烟急急询问。
“是,姜家妹子。我家娘子昨夜便不舒服。您快进去看看吧。”李木匠一边说,一边给姜宛烟引路。
姜宛烟也不墨迹,来不及和孟彦琛交代一句,便挽着袖子朝着李家的小茅屋走去。
一边走,一边交代:“李大哥,多烧些热水,剪子碎布准备好,一会送进来。”
“好,好,可……这男人不能进产房。”李木匠摆手,有些抗拒。
姜宛烟闻言,语气强硬道:“怎么就不能进产房了?你是她男人,没让你替她怀,没让你替她痛。让你帮忙拿点东西,你怂什么?孩子出生不叫你爹?”
李木匠被姜宛烟骂的脸红,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村长则是尴尬的笑笑,走到李木匠跟前打圆场。
“李家侄子,小宛就是直率,你可别多心。不过话说回来,你家就你们两口子,你去帮忙总比外人好些。”
李木匠闻言猛点头,“是,姜家妹子和村长说的对,说的对。”
孟彦琛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真是火辣性子,这种话也就她敢出口。
姜宛烟从外面进入产房,便见李家媳妇,一个人痛的在床上打滚。
姜宛烟立即为她梳洗一番,重新捆了头发。
轻声安慰道:“李嫂子别怕,眼下还未到生产时候,先撑一撑。”
李家妇人还是稳重的,听了姜宛烟的话,立即点头。
但还是疼的忍不住将嘴唇咬出了血。
姜宛烟看了心中有点揪痛,她从小跟爷爷长大,便觉得自己从未体会过母亲的爱。
可是当她看到李嫂子生孩子的痛楚时,便觉得母亲自有她开始,便倾注了全部的爱吧,只是她不记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