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薛家嫡女,是我薛定远的女儿!”
薛定远眸色冷沉,压迫十足。
“争权夺位势必会有牺牲,你既是我薛定远的女儿,你便该有这个责任!”
薛婉婷呆愣在场。
她无法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混账话会是她父亲说的。
薛定远见状,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敛了一些,语气没有了先前的强势。
“婉儿,事实证明,你不愧是我薛定远的女儿。你聪慧非常,在咱们薛家登顶之路上,出了很多力。”
说到这些,薛定远面上浮现起毫不隐晦沧的欣赏和骄傲。
“太子之死让萧升墨彻底伤了元气,利用几个王爷将朝堂这趟水给搅混,混淆视听,为父所谋之事便能顺利进行,最后你更是帮助为父‘撬开’了宫门,为父能顺利进攻,你当居首功。”
“你是咱们整个薛家的功臣……”
“够了!”
薛婉婷打断薛定远的话。
薛定远越是提醒,她便越是难受。
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她便是头号罪人,她一点也不想听。
还有她的父亲,竟然还有脸提薛家?
于是道:“薛家?”
“请您告诉我,薛家如今还剩几人?”
“薛家的人都死了,除了我和你,还有母亲和薛明善,你告诉我薛家还有谁?”
薛婉婷质问出口,发泄着自己心头的所有情绪。
“萧升墨为君不仁,想要对薛家赶尽杀绝,你要夺权,你要篡位,我不拦着你,我没有权利评判你的对错!”
“可战乱四起,百姓民不聊生,我……”
说道最后,薛婉婷一度哽咽,无法开口。
可她上一世死在了去岭北的路上。
从头到位,她都不知道她的父亲还活着,不知道母亲还活着。
她的灵魂被迫禁锢在靖王身边,看着靖王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利用薛家旧部,踩着他们的尸体上位!
那时候她的父亲在哪?
是不是在暗中偷偷观察着一切。
因为上一世的她没用,所以就不配活着?不配当他薛定远的女儿吗?
胸口像是被无数把利刃贯穿,疼得薛婉婷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死死捂住胸口,希望以此缓解胸口的不适。
她张嘴喘息着,可是依旧没有半分空气进入肺部,脑袋开始熏晕,一股温热从心地而起堵在喉头。
“噗!”
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薛婉婷只觉一瞬间浑身便失去了所有力气,眼前发黑,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婉儿!”
“婉儿!”
“姐姐!”
几声同时响起。
沈寒竹听见殿内声音不对,便匆匆入内,见到的便是薛婉婷跌落的模样。
薛定远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着薛婉婷。
“来人!传太医!”
沈寒竹从薛定远手上接过薛婉婷,一把推开薛定远,眸光带着令人彻骨的寒。
“请你离开!”
薛定远身子一僵。
“寒竹……我……”
沈寒竹与小枝二人将薛婉婷扶到床边躺下,吩咐小枝好生照看,又才走到薛定远跟前,眼眶红得厉害。
“你如今大权在握,已经不需要用我来麻痹萧升墨,也不需要婉儿帮你夺权谋划,做你的马前卒,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薛定远眸中满是受伤。
沈寒竹,这个他最爱的女人,竟然这般看他。
“寒竹,当年我征战在外,一回来,整个南安的人都说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薛定远所有的运筹帷幄在沈寒竹让他放过她时,便都彻底消散。
“你可知,若不是看在婉儿还那么小,我是真想同你一道去了?”
沈寒竹面上毫无波动。
“你这话说出来骗骗你自己,骗骗天下不知你薛定远为人的人,可莫要拿到我和婉儿跟前说,太可笑了,我怕我憋不住笑出来。”
薛定远原地疾走几步,又停下,瞧着极为烦躁的模样。
他双手紧紧扣着沈寒竹的肩膀,低下头与沈寒竹对视。
“寒竹,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说我,但你不能,我不允许你这样看待我!”
“当年我回来时,你已经被匆匆下葬,我守着你的坟墓枯坐半月,若不是我想要将咱们的定情信物放入你的棺椁,我跟本就不会发现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死。”
“那时候我即是激动,又是愤怒,我知道这个世间只有一人能让你假死,将你从我身边将你夺走,你可知道我有多恨?”
“我知道你嫁给我本就是不情愿的,你想要帮助萧升墨稳住我,帮他夺权登位置
……”
“够了!”
沈寒竹落下泪。
她将薛定远放在肩膀上的手推开。
她一开始喜欢的的确是萧升墨,但萧升墨爱的是太子的生母。
嫁给薛定远是萧升墨求她,让她帮忙稳住薛定远,绑住薛定远,不让薛定远卸甲归田。
可从嫁给薛定远的那一刻,她便只是薛定远的妻。
后来慢慢相处之中,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豪气云天,帅气爽朗,又待她极好的少年将军。
所以,在她婚后几年,少年帝王又暗中来见她,说是发现最爱的是她时,她明确拒绝了萧升墨。
她以为事情说明了,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可她却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
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明明和皇后娘娘青梅竹马,自幼相识,却终究是变了心,转而说最爱的只有她。
被假死后,她过得很痛苦。
后来,皇后娘娘发现了萧升墨的秘密,自此缠绵病榻,最终香消玉损。
她的女儿和太子都小小年纪失去了母亲。
从此在无人能倾听心怀。
她恨南帝。
恨南帝让他们一家三口分离。
可在知道薛婉婷被薛定远算计利用后,她连眼前她曾经真心爱过的丈夫也恨了起来。
要是可以,她宁愿从未认识过二人!
“薛定远,收起你的惺惺作态。”
沈寒竹只觉一股无力之感从心中升起。
“你如今怎么也算是一位皇帝,佳丽三千,绵延子嗣,才能继承你的皇位,你以后会有无数个女人,很多个孩子,也不差我和婉儿,你就行行好,放我和婉儿出宫,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薛定远双拳紧握,后槽牙紧咬。
“放你出去,出去干什么?找萧升墨?”
沈寒竹不想同薛定远废话,不再说话,转身去照顾薛婉婷。
薛定远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