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军师召集各大总兵开会,重九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来竟是要举办庆功宴,庆祝成功夺下陇南城。
这样子夺下的陇南城,也值的庆祝?
重九是越来越看不起叛军了!
“王总兵,这宴席筹备的工作向来由你们新兵营负责,这次还是得麻烦你们啊!”石军师盯着重九不阴不阳的道。
“啊?军师,现在我们新兵营就我一个光杆司令,这?”
“恩!”石军师立即沉下了脸,“你是想违抗军令喽?”
“不敢,不敢……我可不可以借点兵?”
“现在陇南城的建设正处于紧要关头,半点耽误不得,因此没有兵借你,不过你完全可以自己召兵!”
“也好,这召兵总得有点粮饷吧?请问我到哪去支粮银?”
“哈哈,哈哈……”满屋子的总兵突然间狂笑起来,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望着重九,都以为是看到了个大怪物一样。
石军师笑罢半晌,才哈哈说道:“哈哈,哈哈,雷总兵告诉你师父,咱们义军是怎么招兵的?”
雷一鸣踏出一步,大声道:“我们太平王的义军是以天下太平为已任,是为天下百姓打江山的,我们是在帮这些百姓的忙,他们还怎么好意思再要菥水、银子,我们太平王不收入伙费,他们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明白了,”重九打个响指,心里却说,“敢情你们比土匪拉壮丁还要土匪,这当兵的白给你们卖命啊?还美其名曰给百姓打江山,怎么没见你们把战利品分给百姓点?当官的用钢刀,百姓用木叉,死的都是百姓,与匪军有什么区别?”
石军师见到重九答应下来,脸上并没有多少为难之色,心中有些嘀咕,却又加了一句:“庆功宴在中午举行,我要有酒有肉……”
“明白!”重九转身就走,他怕再在这里呆下去,还不知道这个石军师又弄出什么难题来。
“你干什么去?”石军师在后问。
重九头也不回,有些没好气的道:“招不花钱的兵去!”
石军师脸上变了数次颜色,最后只得从鼻子哼了一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这话虽然难听,若是治罪则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更丢人,就权当没听见!
重九并没有去招兵,这陇南城里的人都让杨继前送走了,哪里还有兵可招?
他干脆躺在床上,刚刚合上眼,水静怡却又回来了,重九一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心叫不好,问起那边的事来。
水静怡一一说道,孙国栋指挥使已经指挥人退了回去,守住了西边谷口。
这种地形吧,困人容易,想攻进去却难,其难度跟攻出来的难度相当,地方太过狭窄,根本展不开兵力,有劲使不上。
对孙国栋他们来说,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至于重九关心的两个人,胖子内力雄厚,只是耗力过剧,受了点内伤,在水静怡的妙手之下,六个时辰之后便可再运内力上阵厮杀,如果不再受伤,最多三天便可复原如初。
倒是水艳秋的伤比较麻烦,那火龙镖很是歹毒,火焰烧坏了伤口周围的肌肤,这部分肌肤便不再生长,使伤口难以愈合,若是有静水瓶在手,三天之内便可治好,没有静水瓶,要想彻底治好,恐怕是一年二年的下去了。
这一年二年只能像活死人一样躺着,不能起床,不能行动。
重九也叹了口气,虽然命是拣回来了,但以水艳秋的性子让她躺在床上不能动,比杀了她还难受。
重九对这个水艳秋从心理上就有一种畏惧,这女子比大多数男生都勇敢的多,重九被她闹怕了,便下意识的不去想她。
水静怡带回来的第三个消息,令重九更是吃惊。
太子朱祐樘被抓进襄阳城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重九拍拍自己的脑袋,一千个一万个不信:“有大师兄和侯老三在,他怎么可能出事?大师兄哪去了?”
水静怡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司马沃野告诉我的!”
原来,羽林军一进入通天峡,司马沃野便知大事不妙,一个个悄悄离开了,以他的本事自然没人可以发觉,他早预料到了羽林军会中埋伏,被困通天峡,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现在那个穿在战甲里的大皇子根本是个冒牌货的人。
因此,他便赶去了龙骧军,想找龙骧军帮助,结果发现龙骧军比这边更乱,太子被抓群龙无首,大伙儿吵成一团,却又不敢向京城报告,正准备派人向羽林军求救呢!
结果羽林军来求救的先到了!
听到这里,重九不由的苦笑出声:“我俩真是好一对难兄难弟!”
司马沃野求救不成,赶回了通天峡,正碰上那舞动九幽招魂幡的丑人耀武扬威,当即协助孙国栋打退了那人,退回了峡内。
水静怡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众人听说大皇子无恙,尽皆欢呼!
这些人都知道,仗打胜打败问题不大,至少不会掉脑袋,若是皇子出事,这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家里九族的脑袋能保住就不错。
所以,他们这高兴更大程度是因为自己的脑袋保住了,并不是为了重九,若重九不是大皇子,死上一百次,也没有掉一滴泪,也没人皱一皱眉。
“司空沃野?莫不是他捣的鬼,将朱祐樘给害了?”重九这样想着,嘴上却问,“知不知道朱祐樘是死了还是活着?”
水静怡摇摇头。
“这样吧,你马上去襄阳城走一趟,探听一下消息,一是打听朱祐樘是否死了,随便打听打听大师兄和侯老三!”
水静怡掉过头去了。
重九在水静怡一转身时,忽然注意到她鬓角的汗水,忽然意识到驾驶这莲花刀绝不是个轻快活儿,她不仅四处奔波,还要施法救人,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很累了。
重九想说话,水静怡的莲花刀已经钻入了地下,重九张了张嘴,外面却响起了雷一鸣的声音。
“人家凭什么为你做这些事?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莫非她喜欢我?”重九这样想着,嘴角溢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忽听一个大嗓门在眼前叫道:“哇,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喜欢我了吧?”
重九差点被吓的灵魂出窍,定晴看时,原来是雷一鸣。
“你叫什么,你?吓死人不偿命啊?”重九顺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嘿嘿,”雷一鸣得意的笑笑,“我来看看师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不过,师父,你刚才笑的真的很诡异啊!是不是想小姑娘了?”
“想你个头!”重九狠狠的在雷一鸣头上来了个爆栗,“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我就知道师父需要我!放心吧,酒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把我手下的所有人都派出去了!”
“那你怎么办?石军师不是安排你带人修城墙来吗?”
“去,管他呢!修城墙的又不是我一个,还是师父的事重要!我就不干那个石妖能奈我何?”雷一鸣气冲斗牛的说。
“你呀,你呀……”重九指着雷一鸣,“我说你什么好呢?”
忽然重九觉的自己就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算了,不说你了,我用不着你这么大张旗鼓,你只要借我十个人运东西就成了,我要来个草船借箭!”
“草船借箭?这个我听过评书,用密计孔明借箭嘛!”雷一鸣抬头看看天,自以为是的说道,“现在也没有雾啊?我知道了,你还要先借东风!”
“风你个头啊!”重九哭笑不得的踢了他一脚,“快去办!”
“那你干什么?”
“我睡觉!”重九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
重九睡了一小觉起来,伸伸懒腰,感到精神充足,这时水静怡还没有回来,看看天色快要中午,迫不得已之下,冒险使用灵魂出窍,到了离陇南最近的西固城守御军民千户所,命令他们组织民工将酒、肉运到指定地点。
既然是给叛军的,重九自然不会给好的,一坛酒对上一大缸清水,就变成了一缸,肉是农家的那种晒干的腊肉,用辣椒面子裹过了,十分辣,一次只能吃一小点。
至于粮食,重九根本没要,守御千户所的粮食也不多,重九自然不能夺人家口粮。
就这样,这酒和肉也引起了叛军的哄抢,叛军打了这么久的仗哪吃过这么纯正的猪肉,喝过这么地道的粮食酒啊!
虽然是渗了水也比以前叛军们喝过的好喝,因为这里的山好,水好,水盛到瓶子里就是纯净矿泉水。
另外,重九运来的还有好几麻袋大蒜,这大蒜可是好东西,吃了可以防癌,又能当菜,受伤后还可以入药,给伤口消毒杀菌。
半天工夫,重九找来这么多东西,虽然没有粮食,石军师也挑不出理来,毕竟现在粮食比黄金还贵重,就算是他亲自出马,也找不来多少,除非到村里去大开杀戒,鬼子进村一样的抢粮。
那样的话义军也不能叫义军了,改名叫强盗得了。
大批的叛军席地而坐,大口喝着多半是水的高梁酒,小口嚼着每人分开树叶样的一片腊肉,欢声笑语,谈天说地。
这些人都一无所有,因此特别容易满足!
重九也坐在这些叛军中间,他们打听到这酒是重九弄来的,都对重九表示十分感谢,纷纷过来敬酒,旁边雷一鸣看到士兵对重九很敬重,他脸上也有面子,连胡子都笑开了花,不住的替重九挡酒:“我来,我来……”
忽然间草上飞又一阵风一样的从重九身边跑过,被重九一把拉住了:“飞哥,来喝口酒!”
草上飞接过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净光,抹抹嘴:“好酒,谢了……”
说完,转身想走,重九却没有松手:“又怎么了,这么急?”
“嗨,你不知道啊!太平王那边出事了,要从这边调人过去呢!”
重九怎么不知道,一想就明白,肯定是胖子和自己率军一闯,吓着了李胡子,李胡子怕挡不住,赶紧调派援手。
重九眼珠转了转,站起来,慷慨激昂的道:“来来来,听我给大伙儿唱首歌……”
“好啊!”众人一听都鼓起掌来,这些汉子更愁没节目呢,天天划拳,也就没意思了。
只听重九扯开嗓子,大声吼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 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这《好汉歌》简洁明快,意思十分好懂,正合了这些汉子的心情,到了最后都跟着唱了起来:“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唱到高潮处,重九手一挥:“大王有难,我们走!”
“忽啦,”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接着唱:“说走咱就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