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十三少在自己心里单方面宣布:
虽知,脾气人人有,拿出来是我的本能,压下去是我的本事。可对陈贵你,我韦俊不压了,就任由脾气发出来。怎样?你这小样!就搞你!既然你喜欢钱,我就让你没钱!
因为,韦俊有充足证据证明,陈贵就是黑虎堂的幕后老大。
搜集情报、证据,本来就是军统最的优秀特工之王韦俊的拿手好戏。当初韦俊挑落疯豹之时,早就怀疑以他的智慧不可能成为与青龙帮相提并论的黑帮老大,疯豹的背后肯定有人。
至于是什么人,连黑虎堂被端了,都不站出来,这人就高得很。不过,韦俊也发现,黑虎堂一些赚钱的核心行业、产业,早就已经转移。
充满了军统做事方式风格,凌厉、迅速、无声、无息。
根椐法国法证之父罗卡的黄金定律,会带走一些东西,亦同时会留下一些东西。也就是“凡走过必留痕”。
雁过还留痕呢!
于是,韦公子化身福尔摩斯,凭着比猎狗还强的敏锐嗅觉,敏感地找到了蛛丝马迹,也就循线找到了黑虎堂的幕后老大。陈贵是也。
并不意外。
后来,当韦公子化名十三少夺得青龙帮龙魁老大之时,身后的戴老师就出现了,狗哥(军统局档案真名:舒坦)就出现了。于是,顺理成章地,青龙帮成了军统的产业。
果然是黑色产业,区域链就这样连成了。
照这样理解,黑虎堂幕后老大是陈贵,也就不足为奇了。有些事,军统也不好出面,黑暗事黑暗管,地下秩序也得井然有序才更好发挥军统功能。
所以,控制黑帮,就是军统,或中统,或党国的另一不为人所知的黑暗面。
打蛇打到七寸,算是成功的了。
要来韦公子还要抓陈贵这条蛇用来浸泡药酒,然后高歌: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本来想给你个温馨提示,可是三观不和浪费口舌!
不过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暂免其死罪,以儆后尤。陈贵你这戏精,我看出来了!接招吧!
陈贵意识到危险亦向他逼近。没有那笔宝藏。他多年来省吃俭用、到处刮皮拔毛抽筋吸血得来的为之不易的钱财。
说没就没。甚至都没来得及享用其中一毛钱。平时陈贵都是节俭到吝啬到极致的地步。他舍不得花一分多余的钱,恨不得把一分钱硬生生分成两分来花。
他能用公家军统的钱,绝不会动用自己的钱。守财奴到了如厮厚颜无耻的地步。
佛家说,钱财为五家共有。恶王(官家)、水、火、盗贼、败家子。
儒家《大学》对于钱财的看法是:仁者以身发财,不仁者以财发身。像陈贵这种以身发财的不仁之人,其财当然就守不住,盗贼就来了。
本来就是空空如也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守着的财,就是死财。死了的财。
然而,陈贵这厮,好眉好貌生沙蚤,竟然做了双面间谍。小日本的低级舔狗。
那可真是:你得来的钱,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曾经拥有,最终失去。
不正当嘛!财来财去,正常得很!
陈贵最心痛的当然是损失这些钱财。但最害怕的是,戴老师以后知道他有这些钱财,而从来没有露财,那往上追溯向后推测,就有可能发现陈贵和日本狗也有接触,而且接触不浅…那我这小命就危矣…
陈贵后悔呀:不该在奋斗的年纪选择安逸!我一定要…
把你当成个屁,大臭屁,狠狠地放了!
十三少,你给我等着!
最好之计,就是借刀杀人,而自己双手不沾血腥气。想杀十三少的人,很多;但最想杀而最有机会杀掉十三少的人,却并不多,反而少得很。
有一个最佳人选:小日本。木村昌人。
来吧,当我的杀人刀吧,替我除去十三少!陈贵想,想得美。果然就是想得美。
陈贵求见木村昌人。在秘密状态下。
所谓的秘密状态,就是秘密。没人知道,那叫秘密。
可惜,自己以为没人知道,但至少有天知地知,你自己知,我也知。
韦公子早盯上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也不需知道。
韦公子早就怀疑你陈贵就是军统里的内鬼日谍。只不过证据够充分,只有关开晴所给的那块陈贵身上的玉。还不能一下子钉死你。那就放条线,钓鱼执法。
高级钓!
陈贵段数不够,所藏的宝藏被韦公子扫走,不免心慌。人一心慌,意就乱;意一乱,智慧就少;智慧少就会判断错误;判断错误就容易做错事。
木村昌人高高在上:你自己送上门来,受死?!
不,不是的。咱自己人。
哈哈,你不是人。你条狗而已。
陈贵嬉皮笑脸,完全式跪舔,拿出当日他被木村野人抓获时,与木村野人所交换的所谓信物。当时陈贵为小命故,不得不做日谍。
此时,陈贵来投靠日本人。他信心满满,以为只要拿出木村野人给他的信物,木村昌人必然认同,而且马上会接受他。
因为,木村昌人也需要有他这样的人安插在军统局。
可是情况是这样:以前骄横惯了,肯定会遇到硬茬。
木村昌人根本不承认陈贵这件信物。虽然明知是木村野人的物件。小物件。不起眼,但留有木村野人的野人气质。
陈贵求木村昌人收留。
木村昌人哈哈奸笑:前段时间,我不见了我养的狗,它很可爱,很听话,我叫它吠,它就吠;我叫它咬人,它就咬人。现在很难再找到这么忠心的狗了!
你敢搞我的狗,我就搞你的娃!
果然,韦公子搞了木村昌人的狗陈贵,木村昌人就搞了韦公子的娃。
木村昌人这种超级人渣,必须人肉他!必须肉他!怼他!弄他!盘他!
陈贵当即心领神会,狗性尽显无遗,如狗一般,四脚趴地,向着木村昌人忠心地吠起来,又忠顺地摆尾乖:给我个机会,我能比你原先的狗做得更好!
木村昌人和其他日本仔相视大笑,见证这出大戏。好!投靠我可以,做我只狗也可以,条件就是:诱杀十三少。
陈贵没想到木村昌人这么想杀十三少。根本都不用自己出手。这把刀,不管是九把还是几把刀,只要是刀就能,锋利得能杀死十三少就可以。
木村昌人还以为陈贵不愿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做不到,那你就是军统查出的内鬼日谍。
我不杀你这种狗,但你肯定会死在自己人手上,而且死得很惨。
陈贵装出害怕的样子,当即答应。
放心,十三少我给你…
这时候,是该去看看她了。
陈露希。
依陈贵的能力,陈露希从上海混得不如意,带着小孩一路南逃来到澳门,陈贵不可能不知。
陈露希根本就没想过去见陈贵。
可陈贵必须要利用陈露希。还有她的儿子。
陈贵不知道这个孩从从哪里来。但他猜测可能是…韦公子的儿子。又像,又好像不像。
陈贵与木村昌人达成一致,我可以诱杀十三少,不过,我要陈露希和她的儿子安全。
这没问题。我只要十三少。其他人我不想杀。
达成交易。黑暗交易。
就这样,陈贵出卖了陈露希。也不算出卖,只是利用。陈贵是这样看。
目标人物是韦公子。陈露希和她的儿子只是诱饵。
陈贵早就想好了,如果韦俊被日本人杀死了,戴老师最多只能会有一点点伤感可惜,连悲痛都没了。
戴老师会觉得自己一手栽培的高级精英人才,这样死法成本太高。
但戴老师肯定不会往下深究,因为韦公子被很多人仇富到仇视到仇死的人多了去了,杀韦公子的是日本人那就无奈可何了。
死了就死了吧,早死早好。戴老师肯定会这样想、这样说。
所以,陈贵觉得,利用日本人来杀韦公子,这是最最高高明的办法。
陈露希和关开晴心里都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一样,宁可孤芳不自赏,也不愿同流而合污。
与关开晴的爱他不同,陈露希的爱他是刻在骨子的爱,虽想拥有但可以远观,曾经拥有就是精神胜利法。更何况,可爱聪明的儿子小俊,就是韦俊复制缩小版。
往往一个深情的女人,有了她所深情的那个人的孩子,这个女人就继续深情延续到孩子身上。
得不到的可能并不是最好的。
知足和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好的。
当初,陈露希在与韦俊婚前试爱、颠龙倒凤数数回后,陈露希珠胎暗结。陈露希敏感地感到自己的人生从此不一样。因为肚子里有了孩子。
所以,陈露希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要从军统里脱身。
于是,陈露希找到了一个人。
萧占。
非常坦白地,直率地,毫无保留地,请教了他。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不能继续当军统。我不能没了孩子。我要带着我自己、和我自己肚里的孩子,平安、安全地离开。可以不体面。但要活着。
萧占给了她:脱离军统的完全教程。要么就死。但死了也是军统人。给军统打工的打工人。
但不能一死两命啊。
女人有了孩子,就升级成为母亲。要么就…
陈露希想起一个办法。
拼爹?!是的,拼爹的年代,该拼时必需拼,但无需拼命,只需拼命,即可。
是时候拼爹了!
于是,陈露希向萧占说出她心底下的秘密。我不复杂,但也不简单。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关于陈贵的故事。关于陈贵和陈露希都姓陈的故事。
陈露希的父亲确实姓陈,叫陈祥。
按照族谱,陈祥应该是陈贵的堂哥。
当年轻的陈贵在家乡先后死了父母,走投无路,来寻找陈祥,跪求希望能宿一宵。哪料宿完一宵,继续宿好多宵。
不过,陈祥见族弟陈贵落魄如此,对他甚好,提供食住。更请他为自己家做工。就是管家。管好我的家。
陈祥年已五十。娶妻朱润玉,此时年龄不到三十。
但陈贵确实格局小了。
可陈贵啊陈贵,格局是被撑大的!
由于陈祥做生意要经常出远门,陈贵与陈露希的母亲朱润玉,一来二去。竟然产生了感情。
于是上演了一出鸠占鹊巢,睡堂大嫂的戏码。
陈贵认为是真情啊。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心想带朱润玉私奔,当然,要带走足够的金钱。比起朱润玉,陈贵更喜欢钱。陈贵最喜欢的,是钱。陈贵问过自己的良心。
但朱润玉醒悟过来了。觉得对不起陈祥。确实,陈祥也没什么对不起朱润玉的,就是年轻大些,为了赚钱而经常不在家而已。
相比起其他男人,陈祥算是很可以的了。
于是,朱润玉坚决分开。本来陈贵打缠烂打,不肯放手,但朱润玉吃了定心丸,无比坚定。她给了陈贵一笔钱,当然不多了。因为陈贵目标大嘛。
但陈贵也怕陈祥发现他勾大嫂的事,只得乖乖收钱走人。
后来,有人(陈祥)接盘,朱润玉诞下陈露希。
再后来,朱润玉告诉陈贵,陈露希是陈贵的女儿。是想要陈贵带一把陈露希。但没想到,陈露希却进了军统。这是陈贵始终未及的。可已经阻止不了。
米已成炊。木已成舟。就像当初陈贵忍不住青春的躁动,向饿狼一样扑向大嫂一样,扑了就是事实,无法改变。
陈露希向韦俊献祭式以身修性的军统女特工试验,陈贵也无法阻止。但是陈贵依然记得,他和大嫂朱润玉那段情,然后朱润玉有了身孕,然后有了陈露希来到这个世上。
当萧占听了陈露希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后,庆幸自己手里正好有酒,那就一饮而尽。
没想到,军统局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如此的肮脏不堪。
我以为我难,没想到大家都难。
这么着吧,既然这样,根椐黑洞面积永恒不变的定理,就赌陈贵出于父亲对女儿的爱,拼了命为女儿开一条活路。不,是死路。
如果成功,陈露希已死。新生的是另一个人。
计划是这样的…
朱润玉答应了女儿陈露希。朱润玉和陈露希一起见了陈贵。
陈贵听了陈露希的哭泣跪求。求放过。
朱润玉也跪下了。陈贵最硬之处也已软酥了。他不能不记得朱润玉把他青春的激情点燃,并给了他由男青年蜕变成男人的历练。
陈贵咬牙,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