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政想破脑袋瓜也绝对想不到想不通的事情!
冯扬淡淡一笑:“不错,月儿确实已经不是奴仆,如今她不但享有民籍,还是冯府的账房先生,不但是她,我冯府的许多下人只要表现好的,对我冯家忠心耿耿的,我也全都予以解除了奴籍。”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从他来到之后,冯府反反复复出了很多事情。
若不是忠心耿耿,下人们只怕早就被吓得跑光了。
为了他们这份忠心,冯扬投桃报李,把能解除奴籍的人全都给解除了。
这些事,他根本懒得拿出来说。
冯府的下人也不想声张,免得到时候无数人想来冯府做事,抢占他们的工作机会。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揭开了。
衙门门口的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见惯了欺负百姓,欺负下人的达官贵人,即便偶尔有对下人好的,也不过是定时发月奉,偶尔赏口肉吃。
主动给解除奴籍,这当真是闻所未闻!
“冯家真是良心啊!”
“做了这种好事竟然还能不声张,我只能说他们是真的好人,苍天无眼,怎么让好人蒙冤!”
“周卧坏事做绝,死有余辜,像冯扬这样的好人决不能死!”
“对!冯扬不能死!”
“冯扬无罪!”
霎时间,门口便传来了百姓震耳欲聋的对冯扬声援的呼声。
秦政如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自己面红耳赤,那百姓的喊声像一个个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由看向侧门,却只见周之刃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大人别走啊,倒是给个方向啊!
他着急想挽留,又不能真的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周之刃离开。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自然也看到了周之刃离开的画面,顿时咳嗽一声,战术性地端起桌上的茶碗喝茶,置身事外。
程云行冷冷一笑,再次拍响惊堂木。
“诸位大人,此案至此真相大白,诸位可还有疑议?”
几位大人皆是干巴巴道:“没有疑议,程大人请判。”
程云行当即道:“好,那本官便判,周卧死有余辜,罪行罪证确凿,由于他已经身亡,便将他十八般罪行张贴菜市场七天,昭告天下,引以为戒!”
“冯扬杀人属实,却又是替天行道,无罪释放!”
啪啪啪!
这个结果一出来,衙门门口的百姓立即用力鼓起掌来。
在他们的眼中,冯扬被无罪释放,不仅仅是冯扬的胜利,更是他们这些软弱的无辜的百姓对抗强权的胜利。
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冯扬身上的镣铐、铁链全部都被去除,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个案子凶险万分,只要错上一步,有一句话被人抓住漏洞,他就很有可能活不成了。
幸好,程云行给力,孙柠和傅弘给力,老爹也给力。
衙门后门,秦政灰溜溜追上了周之刃。
“周大人,下官实在是没办法啊,大公子做事不擦屁股,留下那么多的破绽,对方又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有程云行那个臭老头的包庇,下官……”
“你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秦大人,此次多有麻烦,日后本官必有重谢。”
说完,周之刃挥挥手,冷面离去。
他知道秦政已经尽力,但对这个结果,还是无法接受。
他的儿子犯下再多的罪行,那也是他的儿子。
冯扬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留不得了。
还有程云行,你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卧儿,你放心,爹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就这么死了!
……
相国府。
陈颜玉正坐在桌前,沉默落泪。
她的面前摆着的,是冯扬亲手写的诗集,还有他写给朱英山等三人的八股文教材。
如此人才,竟要枉死了吗?
而她,甚至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小姐,你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苒苒看着陈颜玉如此伤心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了。
即便她不喜欢冯扬,想起往日冯扬活泼的音容笑貌,也不由有些难过,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别哭了。”
忽然,窗外传来了相国的声音。
陈颜玉怔了一怔,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继续往下落。
相国满脸无奈:“我叫你别哭了,冯扬没死!”
什么?
陈颜玉眨了眨通红的泪眼,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那是,判了几年?”
恐怕至少都要三十年,那等他出来后,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眼泪再次滚落,她虚弱地扶着桌子起身:“爹爹,求求你让我去牢房看他一次,就算不看在冯老爷子的面子上,也看在我与他相识一场,女儿给您跪下了。”
“小姐!”
她轻轻一跪,却是有些体力不支要摔倒在地上,苒苒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小姐你都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子太虚弱,别乱来了。”
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相国再也忍不住了,无语喊道:“谁说他在牢房里,他没死,也没坐牢,被当场无罪释放了!”
什么?
这下子,连苒苒都愣住了?
无罪释放?
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周卧,还能无罪释放?
陈颜玉呆呆看向相国:“爹,你不要为了安慰我哄我,这种事不可能的。”
相国又气又无奈:“我再烦冯扬,也不可能拿他的生死开玩笑,你把你爹当成什么人了。”
这!
陈颜玉上前几步,一把抓住相国的胳膊:“爹,你说真的?冯扬他没事?真的没事?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相国扶着她到桌前坐下,一边吩咐苒苒去给她准备燕窝粥补身子,一边叹气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可是冯扬这人,还真是有点气运在身上。”
接着,他便把自己偷偷躲在人群中,所亲眼目睹的审案的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激动。
“我可以肯定,程云行一定是为了这个案子去求了陛下,玉儿,你可知程云行是什么脾气?当年简世子一案,王爷亲自上门求他,在他门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他不为所动。”
“如今,竟为了冯扬肯低下头来,哼,冯扬这小子,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