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扬,你来的正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与我的身份有何干系!”
宋舟直接把欠条亮在了冯扬的面前。
“快点把银子交出来,也就罢了,否则,今天我让你阖府上下不得安宁!”
冯扬根本不看那欠条,因为刚刚傅弘去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宋舟的来意了。
所以他只冷冷笑道:“这么一点银子也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看来宋家是揭不开锅了,月儿,去拿些银子来赏给他们。”
“是。”
赵月儿瞪了宋舟一眼,转身去拿银票。
见状宋舟和宋焰反而愣住了。
这就要给银子?
这么痛快?
不像是冯扬的作风啊。
冯老爷子则是急忙拉住冯扬的胳膊:“扬儿,你什么时候又跟他们借银子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冯扬笑了笑:“爹,别怕,一点银子而已,打发叫花子都嫌少,本就没必要说。”
打发叫花子……
闻言宋舟和宋焰都是气得面色通红,但一想到待会就能拿走银子了,他们又只能忍耐。
万一现在跟冯扬闹翻了,他不肯给银子,那吃亏的还是他们?
明日他们的债主就要上门讨债了,没银子,到时候债主扬言要把他们欠债不还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那宋舟还怎么见人?
很快,赵月儿就拿着一张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走了过来,交到了冯扬的手上。
冯扬随手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宋舟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弯下腰去捡。
捡起来,把那团子打开一看,他顿时瞪大眼睛:“怎么只有一万两银子,冯扬,这欠条上可清清楚楚写得是五万两!”
冯扬挑眉冷笑:“欠条上写得是五万两,但你宋家几个月前欠我一万两银子一直没还,算上几个月的利息,早就超过五万两了,算下来,你还得倒赔我几千两银子,我没问你要,还赏了你一万两,知足吧。”
“你说什么?谁欠你一万两银子了!”
宋舟一介读书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
宋焰本来不想得罪冯扬的,这时也忍不住大喊:“冯扬,你不要为了赖账血口喷人!”
“哼,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们一下,几个月前我和我爹去宋家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可是当众许诺,只要我能打断周立的双腿,你们就帮我还我那一万两银子的负债,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还有这事儿!
宋焰一下子想了起来。
他当时的确承诺过,不管冯扬是打断周立的双腿,还是考上国子监,他都会给冯扬还那一万两银子的负债。
结果后来冯扬还真说到做到了!
尽管他一直看不起冯扬,欺负冯家人,但他从未食言过,难道,今天要为了这几万两银子毁了自己的名节?
“我……”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焰焦急不已:“爹,我们必须得拿到这五万两银子,不然明天债主上门,我们怎么办啊?”
“你闭嘴!要不是你当初坚持要买生硝,咱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一边是爹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名节,一边是几万两银子背后的隐患,你让爹怎么选!”
眼见父子俩着急的不行,冯老爷子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扬儿啊,要是咱家银子宽裕,不妨先借一些给他们。”
“爹,你忘记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怎么对娘的吗?还有,他刚刚可是多次对你出言不逊,还想对你动手呢!”
冯扬不服气,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人。
冯老爷子叹口气:“可是,别忘了在我和你娘成亲之前,他对你娘也是百般的照顾,否则你娘不会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宋家,就算是为了你娘,算了吧。”
这个老爹,未免也太心善了。
不过想起未见过面的娘亲,冯扬又瞥了眼陷入天人交战的宋舟,思虑片刻,还是让步了。
算了!
看在宋舟没有咬死不认倒打一耙的份儿上,他就帮宋家这一次好了。
“月儿,你再去拿四万两银子来。”
赵月儿一怔,忙道:“少爷,咱们手头上的闲钱一共也没多少,你确定要拿四万两现银给他们?”
冯扬点头道:“给吧,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见少爷坚持,赵月儿只得去拿银票。
等到银票取过来,冯扬毫不犹豫就递给了宋舟:“行了,你们拿着银子走吧,下次你们要是还闲着没事来冯府骚扰我爹骚扰我,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宋舟和宋焰拿到银票,都是震惊不已。
冯扬竟然主动帮他们?
“你、你确定?”
要知道,他们拿到银子可不一定会还给他。
冯扬哼了一声:“放心,银子既然给了你们,我就没打算让你们还,如果你们还有良心,就早日把我娘的牌位带回去,放回宋家祠堂,我娘至死都牵挂着你这个兄长,牵挂着宋家,你们不觉得你们对我娘太不公平了吗?”
一番话,说的宋舟无话可说。
他静默片刻,才终于艰难开口道:“阻止如云回宋家,并不是我的主意,事实上,我也一直在争取能够让如云回家,只是、只是……”
冯老爷子着急上前一步:“只是什么?大舅哥,你快说啊,只要能让如云回宋家,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
“不是要求不要求。”
宋舟深深叹了口气。
“是……是我爹不同意。”
你爹?
那不就是我姥爷?
冯扬怔了怔,扭头去看冯老爷子:“合着我外祖父还活着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外祖父当然活着,只不过他一直都在外地……”
“礼部尚书宋大人驾到!”
还不等冯老爷子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下人一声悠长的呼喊。
众人循声望去,便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冯府的门口,马车旁边跟着十几个下人,他们在马车停下后,立即搬凳子的搬凳子,铺地毯的铺地毯,有条不紊。
很快,马车帘子掀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父亲!”
“祖父!”
看到来人,宋舟和宋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冯老爷子眼眶湿 润,竟也上前几步,蹒跚跪倒在地:“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