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这么多生硝,确实很够用。
即便拿出一点来卖给相国也无妨。
相国闻言嘴角抽抽的更厉害了:“我不是要来买你的生硝,我是想出售生硝给你。”
啊?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住了。
相国也来卖生硝?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初在众多商人纷纷下水购买生硝制冰卖冰的时候,相国也参与了,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参与了。
因为坊间从未有人听说过此事。
冯老爷子顿时就笑了:“呵呵,老陈啊,当初我要下海经商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经商这种事,只有下贱之人才会自甘堕落去做,怎么你如今也自甘堕落了呢?”
相国脸色难看,只当没听到冯老爷子的话,眼神直勾勾看向冯扬。
冯扬也是挺意外的,其实这么久以来,相国也不是没骂过他欺侮过他,但他从未有过要报复他的想法。
一来他有个不错的女儿,二来他跟父亲是老友,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冯扬还挺敬重这位相国大人的。
他这辈子做官虽然没做过什么为国为民的好事,但也没做过丧良心的事。
在这个黑白颠倒官场黑暗的大楚,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冯扬并不想拿刁难周立的那一套刁难他:“陈大人手上有多少生硝?”
相国艰难开口:“全部加起来,约莫有一万两千斤。”
啥!
这么多?
冯扬恍然大悟。
怪不得相国肯拉下脸跑来找他相商,一下子买这么多生硝,估计跟周立一样也去钱庄借银子了。
眼下还钱之期到了,他拿不出银子,自然着急。
他不像周立本身名声就不好,传出去也不过是在粪池子里扔块石头没什么区别,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儒啊。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被传出为了做生意借钱不还的事情,那就是在清水池子里扔粪球,名声彻底完蛋了!
冯扬轻叹口气,刚要开口答应,冯老爷子忽然挡到他面前道:“你来晚一步,我儿子手上的生硝足够用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冯扬一怔,看向老爹,便只见老爹对着他挤眉弄眼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但老爹的话他不能不听啊,于是只能干笑:“我爹说的对。”
相国脸色难看,他身为相国,能亲自过来相商已经很给面子了,只要能做成这桩买卖,他甚至不介意和冯老爷子重新交个朋友。
可对方,竟然不给面子!
他实在是很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迫在眉睫的债务和仓库里那些生硝,气焰就被压了下去。
“老冯,我知道过去这段时间我对不住你,但一码归一码,我这生硝要是能找到别人出手,也不会拉下我这张老脸来找你们父子俩。”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他说着说着低下头去,眼神十分的灰暗挫败。
看得出,他确实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见他如此,冯老爷子哼了一声,暗自嘀咕,老东西真会卖惨,当初老子和儿子落难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拉扶一把,还和周立站在一条战线上呢。
不过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冯老爷子还是让步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想让我儿子收购你的生硝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
相国面色一喜,急忙道:“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他知道冯老爷子是个好人,肯定不会开太过分的条件,最多也就是叫他道个歉,或者帮冯扬谋划个功名之类的小忙。
这个不难。
哪知道冯老爷子却是嘿嘿一笑:“你先别答应得这么痛快,听我说完,我的条件便是,你要把你的女儿陈颜玉,许配给我儿子冯扬做媳妇!”
“怎么样,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哗!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的人再次愣住了。
一万两千斤生硝,换一个千金小姐当媳妇,老爷子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些。
冯扬也愣住了:“爹,你说什么呢,陈小姐她……”
“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儿,你爹我跟相国说话呢,你一个成 人礼都没有举办过的黄毛小子插什么嘴!”
不顶层冯扬说完,冯老爷子就怒斥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茬。
“可是……”
“我让你闭嘴!”
看着冯老爷子从未露出过的威严模样,冯扬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闭上嘴巴当哑巴。
得,看来老爹是铁了心要开这个条件,他做儿子的也只能支持了。
其实冯老爷子之所以开这个条件,也不是真想靠着这一万两千斤生硝赚个儿媳妇回来,只是想稍微报复报复之前相国在冯府门口对着冯扬百般贬损的仇罢了。
再者,一点条件都没有就收下对方的生硝,对方肯定也不会当回事。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了相国的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相国捏紧拳头,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知道今儿过来冯家老小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他,但也没想到对方能趁人之危到这个地步!
“冯雄!一万两千斤生硝,最多也就十万两白银,你竟然用此来要挟我的女儿,你把我的女儿当成什么了!”
“就算咱们两个之间有些嫌隙,我女儿逢年过年却时常对你嘘寒问暖,你被人欺负,她还亲自登门看望,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他这么一说,孙海光都有些同情相国,鄙夷冯老爷子了。
是啊!
相国做事不地道,但人家陈小姐没错啊,你怎么能拿人家陈小姐说事?
冯老爷子咳嗽一声,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条件开得不地道,可没办法,儿子是真喜欢陈颜玉,再加上相国这个人眼高于顶,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争取,只怕儿子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近陈颜玉了。
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激动什么,你女儿嫁给我儿子又不亏,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儿子聪明绝顶,卓尔不群?他这次靠着避寒物资赚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相国咬牙切齿:“做生意再厉害也是下品,万般只有读书高。”
“读书高?我儿子会读书啊,写字做文章我儿子能拿到国子监入学考试的榜首,满京城你能找出几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