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挂着白灯笼,马车内却透出诡异的红光。
白慕云望着前面的阴车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召唤出这些个玩意来,惊后有些害怕。
“看来你真是富贵命。”一般人能召唤出轿子就很不错了。
白慕云第一次出手竟是一辆豪华马车。
纪轻想起自己第一次召唤出了滑竿,就不由得莞尔。
那时候太小了,不知道从哪里见过有人乘坐滑竿上山,觉得很有意思,便刻在了心里。
纪轻轻轻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立即说道:“一会上车后不说话,目光不要四处张望,切记万不可与小鬼对视。”
见白慕云听进去了,她又道:“心头想着目的地,这次我们要去城外的义庄。”
“要给钱吗?”白慕云开口。
此时,马车已经到两人跟前,纪轻止住白慕云说话声,率先踏上马车。
白慕云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人,可不代表她不怕鬼啊!
她紧张地跟在纪轻身后,由于心中太过惊恐,上车时不小心踩着了纪轻的脚后跟,白慕云张嘴惊呼一声。
前头的小鬼立即把脑袋转过来看。
在白慕云的目光差点与鬼对视的时候,一只冰凉粗糙的手放在白慕云眼前,阻隔了她的视线。
白慕云惊魂未定,却大气也不敢出,好一会才集中注意力。
这次她牢牢谨记纪轻刚才的交代,想着目的地,马车很快飞奔起来。
李府坐落在永州城中心,距离义庄有五里地,白日里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两炷香的功夫。
这马车却跑的飞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马车就到了目的地,除了刚开始上马车出了点岔子,一路上都挺和谐。
到了义庄,纪轻从怀中摸出一瓶佳酿,悉数倒在了地上,这才带着白慕云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这一幕惊呆了跟着几人前来的郭公公和云苏。
“这这……”郭公公揉揉眼睛,他刚才恍惚瞧见一团红色的诡异的光从面前飘过。
等回神时,站在李府门口的白慕云和那个妇人就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云苏:“公子……这……老奴是眼花了吧?”
快告诉他,他没有眼花,刚才是幻觉。
云苏拧眉,闻着空气中那还未消散的怪异味道,神情凝重。
这般表情间接告诉了郭公公他刚才没有眼花。
“这个不要命的女人!”云苏一改往日的淡漠,咬牙切齿地开口,他冲着刚才那团光消失的方向道,“是那个方向,跟上去。”
“那是出城的方向,她们速度这么快……”
云苏打断他后面的话:“永州城出城的路只有一条。”
*
这边李蒙进去后让人唤来门房小厮李仁问道:“她们怎么进来的?”
李仁怕自己闯了祸,连忙开口:“之前老爷不是向城内有名望的相师、道士、风水大师递了帖子吗?她拿的正是那一批帖子,奴才想着这段时间几乎没有拿这种帖子的人上门,便让她们进来等着,谁知道……”三小姐也在里面?
别是诓骗来的?
李蒙拧眉:“帖子在哪,拿来我看看。”
李仁赶紧把帖子递上来,李蒙翻开古朴的帖子,只见上面画着牡丹花样的图案。
是真的。
这是他给柏亭长的一张,让他帮忙给破了钱府人口失踪案的人。
李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是这个柏长春不靠谱,还是看出钱府尸体所在位置的人真是刚才那个瘦弱的妇人?
之前听闻长公主来此的消息,他便开始准备了,他身边的高人告诉他可用此方法寻到合适的人,且能解决这次危机。
他这才发了贴,帖子发了数日,带帖子上门的还只刚才那妇人一个。
李仁见自家老爷的脸上,估摸着自己闯了大祸,刚才那个妇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怎么可能是老爷要请的高人!
“说不定……说不定她是从地上正巧捡来的!”李仁擦擦汗,急忙开口。
“你给我捡一个试试?”李蒙想到刚才那妇人口中的话,脑袋嗡嗡的。
他立即朝身边人吩咐:“去,把赵道长请来,另外,把这张帖子带着连夜去一趟柏长春住处,跟他核实情况。”
“是!”身边人领命而去,李蒙又让李仁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别让妇人离开这里。
想了想,让李仁先把人请到偏厅喝茶等着。
李蒙混迹官场,最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退一步说,要是这人真是有是本事的……
他赶紧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反正他的准则是莫要把人得罪死了,免得日后有事反倒不好开口。
且今晚家中宴客,他何必在此刻跟人起冲突。
一会这妇人再回来,他便会知道这人是骡子是马。
因厅中还有旁的客人,宸王虽未到,却也不好忽略其他的客人,是以,李蒙快步步入厅中,自去招待客人不提。
*
李景月穿过李府的花园,快步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高大的树影被她甩在身后。
她越走越快,想到马上要见到娘亲,最后竟然忍不住跑起来。
许是太着急了,夜又太黑,她不小心摔倒在地。
李景月坐在地上,捂着腿,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尝试了几次起身,都无法起来。
正心烦意乱之时,前头传来两道清脆熟悉的声音:“都是这个恶妇!在这紧要关头拘着我过去守疾,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不让我去参加晚宴!”
这声音正是李府的二小姐,李明月。
李景月神情一紧,不知怎么的,她没有出言唤李明月,还把自己的身体往旁边的花丛里躲了躲。
李明月身边的丫鬟附和开口:“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二小姐去不了宴会,不能见到宸王殿下。二小姐这边有个土坑,您小心点别踩到土坑了。”
李明月被丫鬟牵着,小心地跨过把李景月绊倒的土坑:“现在那个死丫头都不在府里了,她还想着给那个丫头留机会呢!再说那个死丫头才多大,宸王殿下眼睛又不瞎能看上一个毛都没长全的丫头!”
李景月几乎肯定她二姐姐口中的死丫头说的就是她。
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对人温柔和善,对她关怀备至的二姐姐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一副性子。
还有这番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一直不敢想的事情,在这一刻褪去了往日相处片段中温和的假象,露出丑恶的本真来。
李景月浑身颤抖,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当日被留在镇上是和她要好的二姐姐故意的行为。
“二小姐,您怎么不走了?”丫鬟见李明月站在原地不走好奇地问道。
李景月背后的神经紧绷,以为自己被她发现了,唬得她在草丛中动也不敢动。
李明月面色古怪,想开口对丫鬟吩咐什么,最终想到今晚的宴会,她再次抬步走了。
李景月心灵备受打击,又怕被她们发现,一时间紧张的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待回神来时,李明月带着丫鬟已匆匆离开这地方。
她一直把李明月当做自己的至亲姐妹,如今听到这番话怎么还能冷静,何况李景月一直以来都被娇养着,脾气本来就有些暴躁,是以意识到自己被人一直当猴耍的李景月这下子恼羞成怒了。
两人已经走远,李景月知道她们是去宴会的方向,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走去。
她急于在李蒙面前戳穿李明月真相,因心中的怒意和被亲人蒙骗的痛苦,让她脚步生风,跑的飞快。
*
得知宸王还未到,李明月心中稍定,刚才跑的太急,让她下面感觉有一股暖流流出来,熟悉的感觉让李明月有些小郁闷。
她的小日子一直不怎么准,怎么今天偏偏那么不凑巧呢!
她躲在女眷们的屏风后,让丫鬟去叫自己的姨娘过来。
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姨娘身份低贱是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这不是李府的当家夫人沈氏在病中不方便招待女眷么,李蒙这才让稍微年长行为举止稍微过得去的邹姨娘出来待客。
邹姨娘被丫鬟叫了出来,见李明月身上的裙子素净得很,就连头上戴的也是相当简单,当即蹙眉说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学谁,年纪轻轻的就穿的这样素净!今日可有宴会,你穿成这样你爹可不喜欢。”
“又不是要他喜欢,爹眼光我还能不了解嘛……”李明月小声地抱怨着。
李明月正为自己的衣裳发愁呢,见话题偏了,她忙把话题引过来,“我刚才跑过来的,就是……半路上裙子有些脏了!想看看姨娘这里可有备用的衣裳没。”
“既然脏了,就赶紧换一身,这一身我看着不舒服。”
“我觉得穿成这样挺好的呀!黑暗中宸王一眼就能看到我!”想要俏一身孝,李明月打十岁开始就喜欢这么穿了。
她感觉自己穿着这样一身素白色的衣裳,不管站在何处都跟仙女一样。
邹姨娘立即怼道:“对对,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李明月听到邹姨娘这话,气的无语:“有这么咒自己女儿的么!姨娘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我让你出来是帮我想主意的,不是让你来对我装扮指手画脚的!”
“到底怎么了?”邹姨娘还想着厅中的贵客呢,也不想跟她在这边掰扯。
李明月脸色发红,小声道:“月事来了。”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回去换一身再来呗!”
李明月更加无语打断她的话:“姨娘!这边就没有什么新衣服能稍微挡一挡的么。”她要是能回去还不回去换?这不是怕错过宸王来的时间么。
别人的娘都是为自家女儿出主意,自家这个娘倒好,有机会也把自己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