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崎亮扫了眼雷家人,在他的眼里,什么雷家李家的如同跳梁小丑般,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嘻嘻笑着,一脸讨好的走到纪轻面前,崇拜加满意的目光打量着纪轻和旁边的白慕云:“夫人,不如我们来一场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纪轻扫了眼被打在地上的雷家人,好奇地问道。
“夫人这不是明白揣着糊涂吗?我想要的夫人难道还不清楚!”
纪轻打断他的话:“你想要的我当然清楚,我是想问你,我若是跟你合作,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赵崎亮绿豆般的小眼睛一亮,听纪轻的这话,仿佛有戏,他更加热络起来。
“夫人想要什么?”赵崎亮浑然不在意地问道。
纪轻微微勾唇,一副深思的模样。
赵崎亮等了片刻,见纪轻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了:“夫人不若日后想好再说,总不过是权和财两样,这两样好说……”
李蒙这些年因他阵法积累下不少家财,如今都在这园子里埋着呢。
他这些年让小鬼守着,知道数目庞大。
权利对于一个妇人而言,还是没有银子拿在手中稳当。
且等他挖出来分给这妇人一些不是挺好!
纪轻摇摇头,她是挺缺银子的,但也大可不必让人都知道:“你看我很缺银子?”
赵崎亮惊疑不定地再次扫了眼纪轻,见她衣着寒酸,这都不是缺银两还能是什么,真爱吗?
转念一想,这个妇人都能和宸王出入了,应当是不缺的。
白慕云掩唇轻笑:纪轻有多缺银子,她很清楚的,现在还在外人面前装呢。
“我观夫人这身体撑不了多久,只要夫人教会我,我定能帮夫人寻一具合适的……”
“那先谢过赵道长了!”纪轻笑着道谢。
众人听得她的话,虽然听不大明白,不过,她打算和赵崎亮这个妖道做交易还是听懂了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妇人为何来此地,有何本事,让赵崎亮等人另眼相看。
但不妨碍他们看纪轻的目光,那目光充满鄙夷。
毕竟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用那样的目光看赵崎亮,却可以把这种情绪转移到看起来比赵崎亮势弱的纪轻身上。
就连无极道长也不忍看到这一幕,望着纪轻不禁连连摇头:“这位夫人,赵崎亮此人修的是妖邪之道,你若是跟他一处同流合污,小心不得善终!”
纪轻黑沉沉的目光看向无极的方向。
当真是可笑,她这样的人还有善终?
上辈子被人害得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命还失去了孩子的命,她还求什么善终!
无极这朵圣母白莲,她真想把他的胡子一根揪下来烧着玩。
无极抬头见纪轻的目光,一会如在夜晚下翻滚的海水,一会又如平静幽深的古井。
最后玩味的看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有办法啊~
他心底一沉。
纪轻抽回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崎亮:“我有一点想不通。”
“夫人但问无妨。”赵崎亮为表诚意,很是热情地道。
“李明月是怎么死的?”纪轻问道。
虽说青龙转运阵会妨碍李蒙的子嗣,但李明月长这般大了,且之前的身体状况也好,总不会是因为李蒙的运势突然反噬而致其丢了性命。
她那晚瞧过李明月的尸体,是邪气入体而死。
直白的来说,就是有鬼附身上李明月的身体中,李明月的身体承受不住极重的阴气,所以才没了命……
她想不明白的就是,赵崎亮养的小鬼一直在李府,这些年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附身上李明月了。
难道是和他们破坏了城西的义庄有关?
赵崎亮扫了眼周围的人,见这么多人在这里,他有点不想谈论关于他所做事情的具体细节。
但见纪轻望着他那黑沉沉的目光,他觉得他要是不说点什么,就不能取信这妇人。
“夫人若是想知道,日后我们寻个安静的地方,我会一一告诉夫人!”
“哦,赵道长打算放过他们?”纪轻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众人听见这话,身体一凛,屏着呼吸听赵崎亮的话。
赵崎亮也为难了,他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些人,且这些人如今都见识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不允许这些人还活着。
不过——
这一群人有五六十个呢!
里面都是永州城权贵的公子,还有白云观的人,要是把他们都杀了……
估摸着,他日后的日子将会不好过。
另外,李府的下人众多,在这里的只有几个护卫,其他人指不定在远处偷偷地观察着,有的说不定已经去各府别通风报信了!
他须得速战速决。
“算了,赵道长如此没诚意……”纪轻轻叹一声,两根手指轻轻搅动身前的秀发。
“你这妇人,当真是好狠毒!”有人听见纪轻的话,瞬间怒了,对着纪轻吼道。
“可不是……”有人不敢明着对纪轻大喊大叫,低低地附和出声。
还有的见纪轻怀着孩子,当即口不择言地诅咒道:“最狠不过妇人心,还怀着身孕呢,小心你生孩子没屁眼!”
“噗!骂得好!”张公子高兴的叫道。
反正活不了了,死前骂也要骂得痛快。
“好好一个妇人家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跑来这里掺和这种事情,我看她就是不怀好心,我咒你何止是生孩子没屁眼,我看根本就是生不下来,还没生下来就得烂在肚子里~”
纪轻脸色一沉,还不等她动作,就见从旁边飞过去两粒石子打入那些个骂纪轻的公子们口中。
几个公子只感觉面门飞来几粒石子,紧接着嘴巴一麻,嘴里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把沙子。
他们不由得吐出嘴里的东西。
只见一口血水中混着几粒石子并两截门牙。
原来他们的门牙都被打断了。
众人还没有见过这种高深的功夫,纷纷抬眸看向出手的人,发现这人是一直跟在纪轻身边车夫打扮的男人。
他和众人呆在一处已经好一会了,从没有人正眼瞧过他,没想到此人不声不响的,居然是个隐藏的“扫地僧”。
赵崎亮见到铁头出手,顿时给整懵了,永州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今日过来是胜券在握,即便纪轻不跟他“合作”,他也会抓了白慕云自个回去研究,总能研究出一个道道来。
没想到……
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妇人!
赵崎亮眨眼的功夫就转变了态度。
他不由得离纪轻坐的地方稍远了一步,勉强的露出笑道:“夫人知道在下这些年只有一个爱好,便是炼小鬼。”
听着他的话,众人再次浑身一凛。
特别是一直住在李府的人,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发汗。
之前只觉得李府奇怪,鸡舍里的鸡经常半夜发疯,到处乱飞,扰得人不得安宁;在青龙池塘里总能听见类似女人哭泣、惨叫的声音,远远地看着,好几次都发现里面无故冒水泡;还有这一截路,不是李蒙抠门不肯点灯,而是每次一掌灯,灯总会被吹灭,剩下的几盏惨兮兮地挂在大树下,越看越可怕……
种种,简直是数不胜数,往回有人说有鬼,总会被老爷教训,后来大家遇见奇奇怪怪的事情便不再说了,原来真是有鬼!
“在下在李府设青龙转运局,便是利用这局给李大……李蒙转运,把周县令的好运和李景月身上的贵运转移到李蒙身上,这转运偷财都需要用到小鬼,可这小鬼靠的是什么……”赵崎亮说着,微微一顿,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全部说出来。
毕竟这是他最深的秘密。
见纪轻听见这些话面上一点表情也无,也知道想要这女人跟他合作,只能和盘托出了。
他只得继续开口:“在下利用永州城的四处义庄设置了更大的风水局,而我养的四只小鬼,便是靠吸食义庄里头……阴气而存活的。”
纪轻微微点头,这是她一早就发现的。
“那晚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放了一把火把城西的义庄给烧了,以至于我的一只小鬼失控,这才害了李二……李明月!”
纪轻垂眸思索:李明月的死果然和毁了城西的义庄有关。
白慕云斜了眼纪轻,不由得觉得好笑得很,赵崎亮口中那该死的人正在他面前呢!
也不知道纪轻听了做何感想。
或者当眼前这个姓赵的知道,他想着合作的人就是毁了他阵法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李明月现在在何处?”纪轻问道。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把自己当成空气的李蒙忽地动了一下,看来也是很关心李明月的。
“这……”赵崎亮犹豫一番没说。
纪轻知他狡猾,把她差不多知道的信息都相告,其他涉及到私密的便不再言语。
“前天晚上守在李明月房内的三人是附身在李明月身上的小鬼残害的?”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赵崎亮点点头,爽快地应是。
众人听着,内心满是感慨。
要是那晚他们若不是离得远,说不定……
其中李景月听见这话,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她住的地方就在香荷园旁边,且她那晚因之前太过疲倦,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睡得可好了……
府内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昨晚死的这几个可和李明月有关系?”纪轻想起几具尸体的不同,不由得问道。
“应当是……没有关系!”赵崎亮知她在疑惑什么,因为李明月被他带走的时候,在路上也祸害了一个人,死法额……难以言喻,赵崎亮自觉自己是个脸皮厚的,也有点不好启齿。
“李明月的残魂未消,她保留了生前最意难平或者说是最难忘的记忆,是以害人的时候才……”
他那晚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李明月为了能及时见到宸王,不顾自己的仪容仪表,污了裙子也要去参加宴会。
本来都寻了一件斗篷遮了。
偏偏……
偏偏被李景月给当众揭了丑。
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李明月又是极其好面子在乎形象的一个人,她在死前估计都对这件事意难平,是以残魂便“记住了”。
在李明月害人的时候,这才在几个女子的后面弄出那样的血渍来……
众人听着,纷纷反应过来,赵崎亮说的是什么。
原来香荷园出事的那几人身上的血渍是这么弄的,众人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反胃的同时又觉得后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