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的小鬼只有四只吗?”纪轻不禁问道。
赵崎亮飞快地低头,嗯了一声。
“赵道长可不诚实啊!”纪轻长长地叹息一声。
赵崎亮抬起头,先是不可置信,心道:难道这个妇人都发现了!
后来又觉得不可能,大概是她随口一问。
她随口一问,他却不能全盘拖出。
他们还没熟悉到那个份上,再说,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他眼里挣扎一瞬,最后什么都没说,只防备地盯着纪轻身边的铁头,拧眉道:“夫人若是想跟在下合作不妨爽快点,日后,在下自然会坦诚相待。”
纪轻冷呵一声,转头看向李景月。
李景月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珠微微转动一下,不敢直视纪轻。
她不知道纪轻看她做什么。
赵崎亮见纪轻看李景月,他也不明所以地把目光落在李景月身上。
李景月被两人看着,汗都快出来了。
都看她做什么呀!
正不安之时,听得纪轻漫用不经心的语气开口说道:“赵道长在午夜梦回之时可曾想过因生产力竭而亡的萧贵妃?”
赵崎亮一惊,猛然盯着纪轻沉静的双眸,“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那年发生了萧贵妃难产的事情,整个萧家都在派人捉他。
他不得不隐姓埋名,隐匿在偏远的永州城内,每每京中有官来,若非必要,他一般都没有出现在这些人面前,还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
难道这个妇人之前不是本地的!
一个孤魂野鬼能飘这么远?
纪轻摊手,无奈地笑道:“我是说,如赵道长这般多次背主之人,小妇人不屑与你合作,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背弃我,毕竟你有前科在,不说之前的,就如李大人一般,你们合作相处十来年,今日,你说背弃就背弃,还有什么诚心可言。”
纪轻看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李蒙,轻飘飘地说道。
赵崎亮的脸色登时一变。
她话落,众人不禁大松一口气。
若是这个妇人真跟赵崎亮一路,有她不要紧,主要是她身边的车夫……
以赵崎亮的阴险程度,他们铁定是活不成了。
“说的好!”张公子抚掌笑道,他被打落了两颗门牙,现在说话漏风,但丝毫不影响他激动的心情,“不要跟这种妖魔为呼……伍,这位呼……夫人,刚才是本公子看错你了,本公子给您道歉,您打得好!”
他倒是爽快。
纪轻不禁莞尔,手中悄悄捏了一个咒。
赵崎亮脸色难看至极,听见耳边聒噪的声音,他阴恻恻地看了眼说话的张公子,随即一挥手,张公子眼见着一团黑气向着他面门袭来……
吓得他连忙闭上了眼睛,心道:完了,这下子是彻底的完犊子了!
闭着眼睛等了一阵,都都没有疼痛感,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那团黑气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在了面前。
因为无法靠近他,那团黑气像是一张人脸,狠厉地对他张开黑沉沉的大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如同地狱来向他索命的恶魔。
“鬼……鬼……”张公子哆嗦着……想抛开,奈何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儿力气,费了老大的劲,才只微微退了一点点。
铁头翻身而起,掌风刚硬,直奔赵崎亮。
赵崎亮不得不收回对付张公子的手,转而应付铁头来。
对铁头怎么没有受到他药作用还能想明白,但对他为何不受自己阵法的控制,就有些想不通了!
纪轻看赵崎亮周围萦绕的黑气,就知道他如今不简单,当真是邪气侧漏,威武得不得了。
寻常的人怎么能奈何他。
这不,铁头虽然功夫高强,打出去的掌却没有落在实处。
纪轻起身走到李景月身边,“丫头,借你血一用。”
李景月一脸懵逼,就被纪轻抓着来到坑边。
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棺椁中的孩子身上。
她刚才一直不敢把目光往这边瞧,就怕自己瞧见可怕的东西,没想到这哪里是什么可怕的……分明就是一个熟睡的孩子。
李景月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目光了,心里想些有的没的,正浑浑噩噩之时,便感觉手指一痛。
她猛然抽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就见自己的食指被纪轻用针扎破,几滴血珠从指间冒出来,然后,纪轻抓着她的手跳入坑内,向着棺内孩子的脸摸去。
这孩子虽然看着如同睡着一般,但李景月心里门清这是什么玩意。
她内心万般拒绝:“你你、你要做什么!”
沈氏没如其他人一样看赵崎亮和铁头打斗,从被掀开棺盖的时候,她的目光就盯着棺内的孩子。
见纪轻和李景月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听见李景月的喊声,这才恍然明白纪轻是想动她的孩子。
之前是她无能没有好好保护她的孩子,她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没了,如今,她不能再让人破坏她的孩子了!
沈氏发狂般叫着:“你们不要动她,谁允许你们动我孩子了!”
“快滚!快滚!”沈氏抬手挥赶两人,如同一只护崽的母狮子。
只是不管她如何声嘶力竭,努力地动作,都无法动弹分毫。
李景月的血点在孩子面门。
纪轻眸色阴沉,赵崎亮养的小鬼,之前一直用李景月的气运供养着,它们极其喜欢李景月身上的味道。
如今她用血以引,不怕这小鬼不出来。
它只要一出来,赵崎亮的阵法必定会受到影响。
只见一道黑色的烟从孩子头顶出来。
纪轻眼疾手快地放开李景月,从怀中再次掏出那块桃木盒打开。
引着这孩子的魂魄向着盒内的珠子而去,孩子的魂魄先是好奇,猛然感觉珠子里是它熟悉的味道,当即欢快地扑入盒子中。
纪轻快速地盖好盒子收入怀中。
众人顿感身上被压制住的力道轻了不少,刚才他们还不能动呼吸憋闷,现在虽然肚子还是不舒服,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好歹能动动手和脚了!
“你——”赵崎亮脸色大变,感觉身体像是有一股力道被突然吸走,“毁我西城义庄的竟然是你!”
他当然注意到了纪轻这边的动静,只是,他被铁头缠的没办法脱身。
现在身体的力道少了一大半,在刚才又察觉到这两日失踪的小鬼,顿时心里恍然大悟。
不禁又是气又是羞。
想到刚才口口声声的要和纪轻合作,还在这个小小的妇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态,他脸上就一阵发烧。
最终羞恼大于其他,他飞速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纪轻袭来。
纪轻转身,如古井般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
赵崎亮见她站着不动,唇角拧起一抹邪笑,眼里杀意顿起。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禁纷纷为纪轻提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被吓傻了没反应过来还是临危不动,张公子急忙叫道:“呼人……夫人,快跑呀~”
话落,赵崎亮刚到纪轻面前,就被旁边的白慕云撑开红伞,给抵挡了下来。
赵崎亮动作一顿,再接着提起手向纪轻的脖颈抓去。
这才他才提起手,就被后面过来的铁头一把给抓了回来,强迫他继续打斗。
铁头虽然不会这些法术,不过,身上都是硬功夫,就是硬拼拳头也能玩死赵崎亮。
这边无极道长已经缓过劲来,见赵崎亮躲躲闪闪的偷袭铁头,似乎在怀中掏出了一张符咒,他心下一紧,急忙站出来,挥去一掌。
赵崎亮感到凌厉的掌风向自己而来,他顾不得手中的动作,急忙逃开。
见无极这老头也加入在战局中,他今日怕是讨不到好处了。
赵崎亮眼神一暗,转头看向白慕云,飞速地朝着白慕云飞去,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既然合作不成,他就要把这个女煞抓回去自己研究。
这次赵崎亮是冲着白慕云来的,不似刚才对她毫无防备,白慕云根本来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接着白慕云感觉自己的脖颈似乎被一只手紧紧遏制住,让她无法呼吸。
赵崎亮伸出手,抓着白慕云的脖颈,想把她的魂魄从她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这种痛苦难以言喻,白慕云神魂一紧,接着再一松,原来是无极、纪轻、铁头三人齐齐围过来,让赵崎亮无法偷袭成功。
最后赵崎亮只得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逃了。
他一走,那种压在大家胸口的“巨石”全部消失。
众人纷纷大出一口气。
“快去追呀!”有人立即叫道。
张公子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脑门:“你说的容易,你怎么不去追,是吧嫂子~”
说话时,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纪轻,竟是连称呼都变了。
纪轻不由得觉得好笑。
见阵法已被毁,众人虽然中毒,却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若是致命的毒药,还由得他们在这里撑这么半天?
看来一开始,赵崎亮就不打算要这些公子的性命。
大概也知道这些公子的家势在永州城内根深蒂固。
倒是对雷家和白云观的人出手狠厉没留余地。
纪轻看了白慕云一眼,白慕云会意,起身跟着她。
见人要走,张公子急忙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今日之事,我回去后定要告诉大家,是夫人救了我们一命。”张公子朝纪轻拱拱手说道。
纪轻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情:“小事一桩,无须挂怀。”
心头却道:你可千万要把这件事尽快宣扬出去呀!她还指望着她的名声能传入那人的耳朵里呢!
“要的要的,不知道夫人住在何处,等我等好了,定携礼物上门拜访一二。”张公子热络地说道。
宸王殿下都看中的人,他当然要结交好。
何况刚才他们还冤枉了她!
见他挺会来事,纪轻记下了这个人,但拜访嘛,就没必要了,她在这里可没有一个家。
何况她身边还带着几个姑娘。
“这……我是名寡妇。”纪轻婉言相拒。
张公子等人瞬间明白,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又都是公子,让人知道了这不是坏人的名声嘛!
告别一行人,三人向李府出口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