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崎亮这一举动让本打算看戏的纪轻怒了。
还以为这道士是为了平复李明月身上怨气。没曾想,他还起了别的心思!
就这等本事也敢试探她们。
呵!
纪轻立即念了一遍护身咒。
飞快捏了一个诀,赶在云苏之前,两指夹起白慕云身上的符咒,再一折塞入自己衣袖中。
符咒入身,纪轻不由得被这汹涌的气势震得退后两步。
在众人惊异中,云苏飞速扶住纪轻的腰,清声问道:“你怎么样?”
他语速过快,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纪轻抬起头就见他眸子里清楚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满眼的温柔和担心。
纪轻微微摇头:“没事。”她稍微错身,离开他扶着她腰身的手。
纪轻破了赵道长的术法,赵道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停了为李明月驱邪的动作。
见大家都盯着他,他只得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他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猛喘气的白慕云,心里颇觉可惜。
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炼制小鬼身上,可终究没有大突破,今日见白慕云这种女煞,他能不心动吗?
碍于“宸王”的面子,他不敢有所动作,好在刚才借着李明月的事他才稍微试探了那么一下。
没想到这个妇人……
竟然真个行家!
他小眼睛扫了纪轻一眼,眼里的寒意一闪而逝。
只是他才看过去,就被一道极为霸道的力道给镇飞出去。
刚才吞下去的血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还没有收回手的“宸王”。
大家都是年轻的公子,除了短暂的愣怔后,纷纷向云苏投来羡慕、钦佩的目光。
没想到“宸王”殿下不仅长得好,气质好,身手也好!
也太优秀了!
众人拿一副星星眼看云苏。
李蒙见自己的人被“宸王”打了,心头打鼓:完了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怕是要完了。
自己的人得罪了“宸王”!
关键赵道长怎么惹到了眼前这尊佛的呀!
他怎么出手了呢!
李蒙很是为难,他一会看看赵道长一会看向云苏:“这、这……”
不知道他主动提出把赵道长赶出去,能不能消除“宸王”对他的误会。
云苏弹了弹手中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的开口:“刚才手滑了。”
李蒙如释重负。
人家宸王是什么人愿意给出一个解释,那说明,接过这一茬了!
他能不感谢嘛!
好一会,才有人看向被打得面色苍白的赵道长。
“刚才……赵道长是怎么回事?怎么惹得殿下动手了?”
一公子小声问旁边的周启安。
长得好就是有优势,他们不知道赵道长做了什么,只瞧见“宸王”突然打了赵道长。
却因为“宸王”长得好,他们便觉得一定是赵道长做了什么才惹人动手的!
周启安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在一旁佯装镇定的李蒙。
心头冷笑。
听得旁边小公子的问话,他猜测道:“大概赵道长本事不够驱邪驱错了人吧!”
另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想着之前还俏生生的李明月,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觉得有些可惜:“二小姐真的……”
后面的话没问出来。
他觉得李家奇怪的很,先是口口声声说三小姐害了二小姐,具体怎么害了也没弄个明白,接着就说二小姐已经……那啥了,再接着就是这个所谓的赵道长在此处一通迷之操作。
从他们过来到现在,都没有见李家人为二小姐请大夫来看看。
寻常人家遇到这种事情,不管有无大碍,不是首先该请大夫来看看嘛!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瞬间觉得躺在床上的李明月很是可怜。
同情的目光看过去。
“二小姐……她、她的表情!”一位小公子这么一瞥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只见刚刚还恢复正常的李明月的脸不知道在何时又变了。
脸色灰白,带点青,眼尾微微向下,嘴角上扬,这一个表情比之前的还要恐怖诡异。
真真是让人背脊发寒。
突然间,李清月的冬儿大哭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李清月看眼旁边的奶娘,从她手中接过冬儿好一阵安抚。
可不知道怎么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李清月为难的看着李蒙:“爹,大概冬儿要歇息了,我先带孩子去歇息。”
李蒙挥挥手,让她看好外孙女。
他目光落在床上的李明月脸上,见到这诡异的表情,也被吓了一大跳,神使鬼差的,他叫住李清月:“清月,你带着冬儿回家去,让府内下人把马车暖一暖,不要让孩子吹着了。”
李清月怀中的孩子不停的哭闹,她和奶娘根本搞不定,她只得点头:“爹,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李蒙挥挥手。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
李蒙微微叹息一声,事态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他走到赵道长身边,悄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道长强忍着疼痛,再次把口中的血水咽下去,笑了笑:“没事,反噬而已。”
李蒙心头稍安,他对赵道长嘴里的“反噬”情况很是了解。
想起今夜有这么多人在,大家都目睹了这一幕,始终有些无法放心。
“你身子……可搞得定?”李蒙不放心的问道。
“大人且放宽心,大人只需要将人引开便好!”赵道长说着,努力地站直身体,只差拍胸口保证。
李蒙点点头,以李明月病了需要静养为由,再次请大家去宴会厅欣赏歌舞。
周启安斜了眼旁边仿若无事的李蒙,冷笑着问道:“李大人,府内的二小姐当真没事?”
他这一问,似乎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众人纷纷附和:“是呀,不用请郎中给二小姐看看吗?”
“不用不用!”李蒙碍于大家都很关心,只得忍着脾气,叹息一声,颇为烦恼地开口:
“哎,实不相瞒,小女这是老毛病犯了,打小就落下的病根。每月都有这么一次,我们已经习以为常。她现在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府内的人担心她以后不说说亲,所以瞒着……”
“原来如此!”
他这么一说,众人放心下来。
有的公子还举荐自家的郎中要给李二小姐看病。
“至于郎中则没有必要请,赵道长对医术颇为精通……”
“赵道长可真是厉害!”公子们纷纷夸赞。
可想起刚才赵道长被人打得狼狈的样子,他们的夸赞多多少少有些不走心。
还有的保证,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毕竟李二小姐年纪轻轻就有病根,外头人知道确实是不好寻婆家的。
周启安想到刚才李明月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没气的人,而且死得还很蹊跷。
不过李蒙这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他这个当爹都说自家女儿没事,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去李明月身边探她的气息。
*
主人再三邀请大家去宴会厅里喝茶赏舞,大家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主人的安排。
加上众人也不想呆在这里,李明月的脸真的太可怕了。
是以一群人闹着浩浩荡荡的走出来。
沈氏见现在留下的大多都是公子,女客只有纪轻和白慕云。
她都不认识。
是以,推脱自己乏了回自己的院子。
李蒙自然是应允的。
李景月见沈氏带着仆人离开,她提着裙子,就想追上去。
纪轻却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李景月见纪轻拦着她不让她去追沈氏,心下就误会了。
才对纪轻生出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那么好心!
肯定又是要问自己要好处!
可她现在这样的处境,哪里还有什么好处给她!
她秀眉一拧,就要开口说话。
纪轻却很明白她的心思。
她一句话没说,她咬开自己的手指,以指为笔,在李景月的脑门画了一道符箓。
接着对着李景月洒了几粒糯米化煞。
如此,寻常小鬼不能近她身。
“你在做什么?”李景月颇为嫌弃地抹了把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纪轻在自己的脑门上弄了什么。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别擦!”纪轻恶狠狠地开口,见李景月被自己吓到,她才勾唇一笑,伸手摸摸她的脸,“去吧,今晚别乱跑。”
李景月莫名其妙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纪轻这才走到人群中。
那里,云苏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
而云苏不走,其他人哪里会走。
一行人没走多远,护卫便带着春芽、红伶、王芃芃三人从侧面过来。
三人见纪轻被人拥着走在中间,她穿着普通,却让她看起来尊贵非凡。
三人见着这样的纪轻一时都不敢上前。
还是红伶悄悄拉着两人,低头跟在旁边。
她看了看前方的云苏,心情激动,很想上前问问她弟弟这两日有没有乖等等情况,见周围这么多贵人,她只得作罢。
纪轻走着,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喊“娘”声。
她偏头看去,看见一道瘦小的身体向她扑过来。
还没有挨着,便被旁边云苏的眼神制止。
春芽赶紧拉住芃芃,小声地对她道:“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娘有身孕,你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王芃芃吐吐舌头,主要是娘一点也不像是有孕的妇人!
云苏见到红伶,从身上摸出一张纸递给红伶。
红伶受宠若惊地接过,展开一看,纸上面歪七扭八地写满了“红伶”、“姐姐”几个字。
红伶捂着唇,顿时想哭又想笑。
这是她弟弟写的。
她不受控制的一把圈住纪轻。
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
她的弟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