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之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响。
北凉的将领被他的狂妄镇慑住了。
赵副将却没有。
他知道，太子绝不会跟着北凉人走。
北凉人的计谋被识破，只有投降了。
赵副将心中稍定，也不担心楚牧之的性命了。
他立马吩咐人收拾战场。
楚牧之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一步步靠近跪地的俘虏。
“你们北凉，还是输了！”楚牧之道，“北凉人都是孬种，只知道逞英雄，不懂什么叫谋略。”
他一句句，把北凉人贬损至尘埃。
他的人，将俘虏的北凉人押下山，送到了营帐。
“北原人擅长马术。我们这样贸然冲上去，只怕讨不得好。”赵副将劝楚牧之。
“不，北方蛮夷，怎能与西南诸国相比？就让他们先试探。”
说罢，他看向身后几名侍卫：“你们去前头盯着，若北方军真敢动手，格杀勿论！”
侍卫们应诺，纷纷骑上战马，往山谷口奔去。
楚牧之则坐在马背上，冷眼瞧着。
半个时辰以后，他听见前方传来惨烈厮杀。
他的心情，并未起伏半分。
“报——启禀太子殿下，敌军已经攻入阵地！”
楚牧之点点头，对其余的人道：“你们留在此处，本宫要亲自督战！”
众人凛然，纷纷答应。
他们很清楚，楚牧之要亲临战斗，才更加稳妥些。
北凉人的勇猛，是出了名的，而且狡猾多变。
楚牧之策马离开了营帐，朝战斗发生的地方驰骋过去。
他一路疾行，很快就赶到了战斗的边缘，目光所及，尽是混乱和血腥。
战争爆发，死伤无数。
楚牧之的眉头皱成川字，眸色深沉。
他一挥手。
顿时，他带来的二十名精兵，全部跃下战马。
每个人手里持剑，如狼似虎扑入战团。
刀锋利落砍过，鲜血飞溅。
楚牧之站在远处观战，看着那群精的凶悍，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
他嘴角含着笑容。
这些精兵，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个个骁勇善战。
当年他打仗，就是用这些人，取胜于敌。
果然，不多时，他们就把北凉人杀退了。
北凉人退出了战斗，丢盔弃甲逃跑。
楚牧之的士气，更加旺盛。
赵副将等人，围拢过来，纷纷赞叹太子殿下厉害。
楚牧之谦逊道：“本宫乃是天潢贵胄，哪里有什么厉害？你们可别给本宫戴高帽子。”
“太子仁德，必有福泽庇佑我等。”赵副将道。
“那是自然！”楚牧之笑道，“今日之事，大家辛苦了。”
说罢，他又问，“赵将军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太子放心，赵将军已经派人通知了北凉王子......”
楚牧之的表情一僵。
他想起刚才那匹受惊的黑马，脸色难看起来。
赵副将不明白他为何不悦，小心翼翼询问：“太子，您怎么了？”
“那匹马，可有问题？”楚牧之低沉问。
赵副将愣了片刻，才恍然醒悟，忙解释：“那匹马是卑职特意挑选的良驹，非常温顺，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它怎么突然就受惊了？”楚牧之道。
他的脸颊紧绷，双眸漆黑阴沉，隐约闪着寒芒，像是即将暴怒的野兽。
赵副将吓了一跳。
这才想起，太子是不能碰马儿的。
马儿受惊，他也有责任。
他额头沁汗。
“卑职......卑职不知，卑职愿承担罪责。请太子降罪。”赵副将惶恐道。
楚牧之摇头，道：“本宫没有怪你。只是，北凉人诡诈奸滑，万事要小心谨慎。”
赵副将连忙称是。
楚牧之这才露出了点笑容。
他转移话题，询问起北凉人的事：“北凉人撤退了吗？”
“他们还要再来的，我们守株待兔。”赵副将道。
楚牧之便颔首：“好，就按照计划办。本宫去看看战况。”
赵副将连忙搀扶了他。
两人重新回到了前线。
楚牧之站在战壕最高点。
他居高临下观望整个战场。
他看到一队队的北凉士兵，又折返回来，继续往峡谷口攻击。
楚牧之眯起眼睛，看向了山谷口。
他的视力极佳，目力能透穿薄雾。
他看到了北凉王子。
那是一张俊朗的青年男子的面庞。
他穿着厚厚的皮袄，身姿矫健，一马当先。
他骑在马背上，举起长矛。长矛的顶端，绑着绳索。
楚牧之认得这件武器。
当初，北凉的大皇子率军追杀他，也使用这件武器，射杀了他的副将。
“弓箭手准备！”楚牧之突然喊道。
顿时，山谷内埋伏的弓弩手们，齐刷刷瞄准了那匹骏马上的北凉王子。
北凉王子似感觉到了危险，勒停了缰绳。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山坡上的楚牧之。
“杀了他！”楚牧之突然扬鞭，狠戾下令。
随着一声号令，山谷内埋伏的弓弩手，同时发射羽箭。
箭雨倾泻，如蝗虫般密集，袭向了北凉王子。
箭矢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逼近了北凉王子，刺穿了他的护甲。
北凉王子的身体晃动了下。
他的战马嘶鸣，奋蹄挣扎，想要逃窜。
楚牧之抓住了马鞍。
“拉住它！”楚牧之喝道，“拉住了，重赏！”
弓弩手们闻言，用力拽紧马鬃。
马匹吃痛，发疯了一般。
楚牧之的身体，失衡摔了下来。
马匹撞倒了他。
幸亏他反应快，抱住了旁边的树干，避免了跌下悬崖。
饶是如此，他仍是被马撞得七荤八素。
“太子殿下，您受伤了......”众人慌乱起来，急忙围拢过去。
有个小兵捡了根木棍，递给了楚牧之：“太子，您拿着防身。”
楚牧之却推开了他。
他慢慢爬起身，走向了那匹马，想要牵住它，安抚它，却不料马匹越发激狂。
楚牧之的手臂，被马踏出了好几条血印。
他疼得浑身冒汗，却咬牙不肯松手。
“太子殿下，这匹马受惊了，咱们还是撤退吧。”另外的人道。
楚牧之摇头。
他的手臂已经麻掉了，根本抬不起来。
他满脑袋都是赵副将那句“万一北凉人进来怎么办？”
“不行，北凉人既然敢来，就会做好了准备。
现在退兵，他们一定会乘机攻击，趁火打劫。”楚牧之冷静道。